“阿戚,逃一次没事的,罗子我俩经常下山去玩儿,有次半夜才回来,俺老娘都没骂我嘞。”
“…”
三言两语,戚手上那半打成的银早就握不住了,年幼玩心最是重,怎会敌得过这般诱惑。
“你怎会在这里,我找了你很久。”
泠玉匆忙奔过来,早就甩开后面那些侍卫、侍女一大截,如今敞开了面偏袒,也没了徐异和容晴的阻碍,利利落落地跑到他身边。
“你怎么在这?”
陆戚南出声,声音却是哑的,嘴角溢出一抹鲜血,冷白的脸上沾了泥污,又是片又是碎叶,怎么看都是狼狈样儿,可是却叫人心起涟漪。
兴许是这张脸吧。
人是视角动物。
泠玉被他这一问,喉咙一下子干到嗓子眼儿,一时没来得及说上话,心跳鼓鼓,不知是跑的还是其他,只道:
“我来找你。”
这有什么问题吗?其实这句话,本该是她问的才是。
“你怎么……”
眼前的人摔得太重了……
“来找我?”陆戚南扯唇,眼底满是厌恶、怒意,叫人看着害怕,声色更是寒彻刺人,“公主不是正与未婚夫你侬我侬?还有功夫来找我?公主何必这样大费周折来找…”
后面的话被人打断,“我担心你出了事呀!”
她的声音明澈有力。
“…”
夜风戚戚,彼此却因为这一句话停滞下来,泠玉难少的尖锐、急切,甚至说是打断别人的话,她从来接受的教育中是要尊礼从儒的,打断别人的话不好,她本就不是一个强势的性子,虽说她知道很多时候这种性子都会吃亏,以及陆戚南从来都只是会说如此尖酸刻薄的话。
心跳如鼓,说完身体都还是在抖的,一路的跑、追,又是跟着自己心里冥冥之中的指引,蛊契将两人的性命关联在了一起,让泠玉能够感受到他的存在,甚至是一呼一吸。
时间静默,只有风鸟虫鸣声,泠玉被风吹冷静了,徒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得太急,这话太令人觉得误会。
陆戚南,他怎会出什么事呢?
她并不是想咒他有事的。
有些不敢抬眼,好在陆戚南也一直在静默,泠玉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可能是觉得自己疯了吧,那些话泠玉从来都不在意,她无所谓。
身后的侍厮步履渐近,泠玉不想再多说什么,喉咙因为方才吼的那一句干涩又火辣,咽了唾沫依旧是干疼,泠玉后退一步,最后道:
“走么?”
细细微微,但是确实真挚的问候,泠玉不想将两人关系闹得很僵,更何况如今在外面,他这一身模样,也不知晓是遭遇了什么,这一切因他而起,可是眼下事情已经完全解决了,凡事都要给彼此留个余地。
“你要跟我走吗?”
泠玉再问,自己向来不是把面子看得很重的人,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做人要学会以退为进嘛。
况且,自是相遇以后,他一直是跟着自己的,如今落得这般模样,倒是显得自己怠慢他了,他痛她也痛啊。
“嗤。”陆戚南又吐了一口血。
“漱漱。”
少女突然靠前,他的身体僵住,周身迅速开始弥漫清清淡淡又有一丝甜甜的檀香,他本该厌恶至极的味道,令人安心的气味。
“脸脏了,给你擦擦。”泠玉已经抬脚,擦掉他鼻子上最明显的一块儿污泥,不得不说他这一身摔得太狼狈,头发衣缕凌乱,一张冷脸瞧着倨傲,可是目光却因烛光向下,瞧着莫名的可怜。
他这一次没躲。
泠玉手一顿,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本能想到的是他应该是摔疼了,可是距离近了,又觉得自己越了界线,心生颤巍。
陆戚南抬眼过来,泠玉本能想躲,而后发现自己无处可藏。
“公主。”
她转身。
“陆公子受了伤,快传一些侍卫过来护送他回去。”泠玉眉眼向下,语气略快。
不知为何,莫名的心慌。
“是。”焕青连头都没有抬起来,正要灰溜溜逃走。
“我不需要。”陆戚南抹了一口唇,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焕青怔住一瞬,折返瞥头,瞧见公主紧抿着唇没作声,自己一时间竟然不知作何动作。
诶,不是,她应该听公主的才是。
她正要踏步。
“那我们一起过去?需要我扶着你吗?”泠玉抬起眼,不知何时眼底的阴霾已经悄然不见,变成了一抹淡淡的亮色。
气氛变了调,焕青一时间,更是不知作何动作。
陆戚南冷了脸,“公主是以为我残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