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樱推他,“快家去。”
甘来一边低头吃一边走,险些撞墙上。
黄樱将他推进门里,在外面喊了一声,“大师父,你家甘来睡迷糊了!”
院里传来明暻的声儿,漫不经心,“你是馋虫转世不成?竟能馋得这般。”
甘来根本不想说话,腮帮子鼓鼓的,吃得停不下来。
明暻挑眉,他也闻到了黄家传来的那股香味儿,肉桂味儿他能分辨出,别的就不知是甚麽了。
他从甘来怀里拿走一个油纸包。
小娃娃一抬头,快哭了,急得眼泪汪汪,跳起来往他手上够,“郎君!”
明暻慢条斯理咬了一口。
慎言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便瞧见甘来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郎君吃完最后一口,拍拍手,有些头疼地道,“你不是已吃了一个?方才怎不多买些?”
他叹气,“也不想想我跟慎言,小没良心的。”
甘来不管,只是哭,伤心极了,“呜呜呜!才一个,我还没吃出味儿!”
明暻啧了一声,直接拎起来,将人拎到屋里,“裤也不穿往外跑,那小娘子又不会跑,她去摆摊儿,穿好衣裳去买便是。”
哭声戛然而止,甘来睫毛上还沾着泪珠儿,立即拿过裆裤开始穿,火急火燎,“郎君,咱们快些,定要被人抢完了!”
穿了一半,他回头去推慎言,“磨蹭甚,快穿袄。”
……
寒风瑟瑟,一阵飞沙走石,乌鸦哑着嗓子“扑棱棱”飞起,在梧桐上空盘旋,居高临下瞧着街上行人。
这阵大风吹得市井一阵骚乱。
“哎哟!我的棱风帽!”
“我的鞋!”
卖襥头、腰带、鞋袜的摊上,两人为一只鞋讨价还价,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那人帽子却被风刮走了,他忙起身去追。
摊主急了,试过的鞋可还在脚上呢!
他也忙跳起来,“回来!我的鞋!”
王能儿气喘吁吁,终于捡起棱风帽,却闻到一股极香的味儿,不由吸了吸鼻子,抬头瞧去,却见前边不远,新摆着个摊儿,好生热闹!
一辆浪子车停在表木后头。
四张桌儿,坐满了人,呼哧呼哧不知吃的甚,食客们拍腿长叹。
泥炉子上架着个大铁铛,足有两个小孩儿合抱那般大!
铁铛后头站着个小娘子,比炉儿高出一截,十四五模样,圆脸盘,白皮肤,青袄,酱色虔布裙儿,弯着月牙儿眼睛,手脚麻利地掀开榆木大锅盖。
白气蒸腾,油滋啦啦的声音传来。
小娘子脆生生唱,“水煎月牙儿包子好嘞!”
一群人争先恐后买。
一旁还有个好大的炉儿,蒸笼里热气蒸腾,极香的味儿顺着风飘来,喝,好香!
另一张桌上摆着三个竹编方框,里头满满当当不知甚麽,最多的人挤在那处,抢着买。
他几日没回,南街竟有了这样一处新开的饮食摊儿。
他不知不觉就走了过去。
黄樱哈了口气,搓了搓冻红的手,拿起筷子,手脚麻利地开始捡月牙儿包子。
这都是熟客了,刚来就卖出去一锅。
她一边递过去,一边笑道,“今儿还还新上了三道新饮食,甜的是核桃肉桂卷,咸的有猪肉糯米兜子和荷叶糯米鸡!”
这人正是王明金,王员外。往常这个时辰,都坐在贾家瓠羹店里头,吃他的老三样儿。
如今老三样儿被新三样儿取而代之。
他一来便先去买桃酥和鸡子糕,晚了可买不着。
闻言,吃惊不已,“肉桂?”
其他人也惊奇,“这肉桂不是香药?怎能做糕饼了?肉桂价那般贵,小娘子怎卖?”
黄樱笑着指了指,“这猪膏做的四十文钱一个,那种加了其他香料的五十五文钱。”
喝。
“恁贵呐!”
黄樱笑,“肉桂价高,贵是贵了些,但您吃了绝不后悔!”
“好大口气!”
有些烤得不好的,她通常切成小块儿,方便给人尝。
“您尝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