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员外心满意足地吃着桃酥饼和鸡子糕,笑呵呵地捋捋胡子,“成。我且尝一尝。”
他觉得这桃酥和鸡子糕已好吃得没话说了,不会再有东西能超过这两个去的。
这小娘子有一手做糕饼的本事儿,但铛头再厉害,也不能够样样菜都好吃,总有几样是拿手的,几样平平无奇的。
这甚麽核桃肉桂卷,价又高,四五十文钱呐,可不便宜。
他往常也不是没吃过这样的,往往用肉桂做噱头,听起来好生古怪,引人好奇。
实则尝起来更古怪。
真真儿浪费钱。
哎,他摇摇头,没想到这小娘子也开始用噱头吸引人了。
他有些失望。
其他人也对这肉桂卷没甚兴致,一则价高,都够买好些桃酥饼。
二则肉桂这种香药,跟吃食怎能联系起来?
不可理喻。
但能免费尝,谁不愿意?
肉桂那般贵,他们平日从未买过呢!
众人都拿了牙签子,各叉了一小块儿,先闻一闻,好香,肉桂味儿十足。
不由咽了咽口水,咬下去,喝!好生松软!
但只这么一小粒儿,尝不出甚麽滋味儿便下肚了。
厚着脸皮再叉一块儿尝,这回仔细了些,惊奇道,“怎麽做的,肉桂竟这般好吃!”
这人正是追帽儿的王能儿。
他丝毫不见方才与幞头摊主唾沫横飞争一文钱的抠门,“给我各来一个,这也太少些,都没吃出来味儿。”
黄樱搓开油纸,一手一个包好,笑道,“这个便要大口吃才知其中滋味呢,虽然价高,味道却极好,东京城里再吃不到的。”
王能儿立即咬了一口猪膏做的,这肉桂卷并不小,一口咬下去,吃到了烤得焦香的核桃、松软如绵儿的面卷、肉桂和糖极浓郁的滋味儿,他头一回觉得不知如何说一样儿饮食多好吃。
好吃不足以形容。
太松软了,三两口便吃完一个。
他立即吃另一个。他习惯了将好的留在最后,这个价那般高,若是与猪膏的味儿差不离,他会很失望。
他没少失望,期望已降低不少。心道不可能比那个更好吃了。
谁知咬了一口,他便张大嘴巴,旁边同样传来惊呼,却是王员外,不可置信,“天爷!”
他也想说天爷。
神仙吃的罢!
卖鞋的摊主气喘吁吁跑来,一把抓住他,“俺的鞋!”
王能儿摆手,“急甚,待俺吃了这个肉桂卷。”
摊主一听,卖四五十文,顿时气得倒仰,“一文钱你跟我讨还半天儿,真真儿一毛不拔,肉桂卷倒这般大方了!”
气煞他!
王珙刚到摊前,便听见这声惊呼。
他急着买,顾不上许多,上前一瞧,目瞪口呆,才几日不见,这摊子上怎多了恁多不认识之物。
一时间竟眼花缭乱,不知买哪个好。
正好黄樱揭开蒸屉,他闻到好香的味儿,昨儿被膳堂折磨的胃叫嚣起来,咕咕咕开始叫。
他往笼屉里瞧去,一些荷叶包着的不知是什么,还有些小小的,角子皮儿包着,馅儿瞧着像是米,颜色又油润润的,顶上一圈儿花边,皮儿透明的,模样儿新奇,说不出的喜人。
“这是甚?”
黄樱抬头,瞧着这郎君眼熟,认出是太学生,笑着给他指,“这是笋丁糯米兜子,五文钱一个,这个荷叶糯米鸡二十文。”
跟膳堂天差地别。
小娘子这些吃食,光是瞧着、听着,已很好吃了。
王珙此次翻墙,早有预备,他背着书笼来的,“糯米兜子装二十,荷叶包的要十个。”
名儿他都没记住。
黄樱喜滋滋的,“好嘞!”
他又伸长脖子瞧着方才王员外惊呼的,指着道,“这又是甚?”
“核桃肉桂卷,今儿才上的新吃食呢!”
肉桂卷问的人多,但买的不多,价格确实贵。
但眼前这个显然不在乎价格的,又是太学生,她眼睛亮了,立即给他一份试吃,“这是我最喜欢的糕饼,郎君别看听起来怪,实则里头大有学问。郎君尝尝呢。”
听着着实有些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