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的文章可读完?”谢晦进来,声音温和。
允哥儿忙起身作揖,规规矩矩,“姐夫。”
谢晦按着他坐下,“一家人客气甚?”
允哥儿红着脸,坐得笔直,仿佛接受夫子检查,板着稚嫩的小脸,道,“《陆宣公奏议》、《治安策》、《论贵粟疏》均已读完,受益匪浅,多谢姐夫。”
他看谢晦的眼睛亮晶晶的,全都是濡慕。
黄樱双手托腮,在一旁听谢晦考校小郎学问,允哥儿会的,便眉眼带笑,出口成章,有些难的,他便答得磕磕绊绊,脸色发红。
谢晦耐心教导,旁征博引,那些知识、典故信手拈来,黄樱都听得入了迷,不由看着他发呆。
等丫鬟在她耳旁道,“娘子,小郎君的牛肉索饼做好了,可要用膳?”
黄樱回过神,跟谢晦视线对上,允哥儿背古文的声音就在一旁,她脑海里不知怎么浮过早上的事儿,顿觉脸上发热,“我去瞧瞧。”
……
晚上,二人梳洗完,躺在床上,谢晦拿了一本书看。
黄樱闭着眼睛,经过一天时间稀释,她已经很心平气和了。
不过,她觉得还是得解释一下,窸窸窣窣坐起身,清了清嗓子,伸手拉了拉谢晦袖子。
也不知道是她力道没控制好还是怎地,竟一把将谢晦里衣领子拉开半边,那肌肉分明的胸膛一下子暴露出来。
她傻眼了,是她最爱的薄肌。早上脸砸上去硬邦邦的……
她手忙脚乱给他合起来,“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谢晦笑了一声,黄樱深吸一口气,“有一事儿,我的睡相许是不好,请三郎担待。”
谢晦语气温和,“如今早那般?”
黄樱点点头。
“我知道了。”他将书放下,吹灭了灯烛,放下帘子,“睡罢,我不在意,娘子不必为此困扰。”
密闭的空间令两个人更亲近了似的,黄樱呼吸时鼻端全是谢晦身上的檀香气息,她往里头挪了挪,心想明儿不能够睡成那样。
结果想七想八,怎么都睡不着,又不想教谢晦发现,便一动不动,脖子都要僵了。
“睡不着?”谢晦的声音在耳边,很悦耳的声音。
黄樱闭着眼睛,看不见,静谧的床帐中,这声音教她心动得厉害。
她心想,这是在考验她。
谢晦没等到她应答,不久呼吸平稳起来。
失眠的时候,若是旁边躺着一个睡眠安稳的人,真教人心里又羡又妒。
黄樱睁开眼睛,翻了个身,骤然一僵。
谢晦不知何时朝着她睡,呼出的气息就在她脸上。
好险,她差点贴到谢晦脸上。
但是距离这样近,透过外头朦朦胧胧的光,平日里不好放肆瞧的,这会子忍不住盯着看。
从眉眼到高挺的鼻梁。薄唇抿着,她盯着那嘴唇,心里乱糟糟的。
等身边传来平稳的呼吸,谢晦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眸子里情绪明灭,思绪飘浮。忽然,一只手搭在他脖颈上。
紧接着是腿。
没一会儿,整个人滚到他身上,呼吸贴着呼吸,心跳随着心跳。
不知何时,月光洒进来,静谧地注视着。
一阵风过,树枝轻轻摇晃。
黄樱醒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发现自个儿又趴在谢晦胸膛上,昨晚分明亲自系好的里衣,竟又蹭开了。
她有些绝望,祈祷谢晦没醒。
只是下一秒,她便僵住了。
头顶想起谢晦的声音,“娘子醒了?”
黄樱若无其事在他胸口撑了一把,云淡风轻爬起来,“嗯。”
耳廓却烫得厉害。
第158章兴哥儿下聘
允哥儿小时候在李氏书堂读书,直到去岁经谢晦引荐,拜胡氏家塾大儒为师。
他小时候那个同窗蔡七郎,有个阿姊嫁到胡家,也将他引荐进去,如今二人竟又同拜在胡夫子门下。
七郎常来黄家,他们家乃东京城巨富,京西有名的清风楼便是他们家开的。
允哥儿去他们家商讨学问也不少,一来二去,两家人生意上也有了合作。
像黄家田庄上生产的面制、米制半成品面条、米粉之类,也大量供应清风楼。
他们糕饼铺的桃酥饼、绿豆酥、沙琪玛之类,清风楼是头一个提出来要采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