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放心,定全须全尾送郎君回家。”
两人说着都笑了。
屋子里炉火温暖,小於菟趴在玉猧儿头上打呼噜,小狗敞着肚皮,呼吸一起一伏。
黄樱忙完,天色已晚,两人便各自洗漱。
古代最不方便是没有吹风机,头发又长,她坐在火盆边,拿着布巾子擦了擦,要她一动不动坐着晾干头发,她实在坐不住,没一会子便跑到屋里跟猫狗玩儿。
她教爹做了逗猫棒,还有给狗玩的飞盘。
玉猧儿教她训得有模有样。
她拍拍小狗脑袋,小家伙“汪汪”叫两声,撒娇一样,黄樱满脸慈祥,将那木头做的薄薄的盘儿轻轻飞出去。
她怕小狗的腿不好跑太快,扔得很慢,小狗一下子叼住,四只小短腿飞快捯饬跑回来,尾巴使劲摇晃,嗓子里发出兴奋的“汪汪”声儿。
黄樱一把将它抱进怀里,亲了一口,“小狗真棒!”
她狠狠蹭了蹭,拿过给它做的狗粮,一点一点掰给它吃。
一边丫鬟提醒,“娘子,头发烘干些才好,当心着凉。”
黄樱抱着狗到火盆边,上头罩着铜罩子,黄樱拿来一把栗子和枣儿烤在上头,这会子烤熟了,屋子里都是枣子甜滋滋的香味儿。
小狗怕火,从她怀里溜走了。
黄樱抓起栗子,两只手烫得直倒腾。
蓦地,有人抓起她的头发,拿布巾子擦起来。
黄樱抬头,见是谢晦,吃了一惊,赶紧笑着躲,“我吃完栗子便擦,真的!郎君别吓我了。”
“让丫鬟替你擦干了,着了风要头疼。”
谢晦让给丫鬟,坐到她旁边,拿帕子慢条斯理擦手上的水。
黄樱看见那帕子就眼睛疼。她忍着烫剥了两个栗子,放在掌心里,伸到谢晦面前。
谢晦看她。
黄樱很难跟那双漂亮的凤眼对视,赶紧将栗子放到他手心,“多谢。”
谢晦一愣,栗子还是烫的,他的手碰着黄樱的手,她的手很小一只,他看了一眼,握紧了掌心的栗子,“谢甚麽?”
黄樱咬开一个红枣,口齿不清,“多谢三郎替我擦头发。”
谢晦低头,将栗子放进唇齿间,咬了一口,很糯,很甜。
他笑,“你不是不教我帮忙?”
黄樱听出他开玩笑,失笑,“三郎就别打趣我了。”
谢晦剥栗子,黄樱忍不住盯着他的手瞧。
她伸出自个儿的手比了比。谢晦笑,“怎麽了?”
黄樱嘀咕,“三郎的手是我的两倍大。”
谢晦张手,掌心朝上,几颗金黄的栗子躺在上面。
他递给黄樱,“给。”
黄樱伸出两根手指,将六颗栗子在他掌心分作两份,“一人一半。”
她往嘴里丢了一个,栗子又烫又甜,她心里也甜甜的。
说一会子话,栗子和枣都吃完了,头发也烘干了。
她擦了牙,爬上床躺下,谢晦替她放下帐子,熄了灯。
黄樱听见房门“吱呀”一声儿,谢晦去书房睡了。
她躺在帐子里,翻了个身,这床柔软得教人浑身骨头都酥软。
想起书房里那张床,她不禁愧疚起来。
哎,占了好大便宜。
不由又开始琢磨谢晦这个人。两人相识也有好几年,她几乎看着她从少年长成如今成熟模样。
以为了解他了,日常相处细节却还是一点一点让她看到不一样的一面。
她摇摇头,闭上眼睛,将这些杂念丢出脑袋,思索了一下明儿要做的事,便安安心心睡着了。
……
年前是黄家生意最忙的时候。
东京城里大大小小的人家,多提前预定糕饼准备过年。外地预备回乡的,也争着采买,带回去作东京土物。
普通百姓到了年底,也舍得拿出钱买些桃酥、沙琪玛、绿豆酥之类,给家里小孩子解解馋。
铺子一天到晚没有歇的时候。
黄樱要盘账,要算分红,要做员工的奖金,还要计算建新酒楼的成本。这是一大笔账。
她招了几个擅算术的。两个落榜的秀才,两个从店里头升上来的小娘子,还有两个以前做账房的老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