糕饼铺三十七贯,分茶店五十六贯。
她发出去一百个八折的牌子,五十个七折,二十个六折,十个五折。
还有两百个免费牌子。这就占了很大客流。
糕饼铺明儿预计营业额会比今儿多许多。
紧锣密鼓筹备了月余,这个成果还是很喜人的!
这还只是头一日呢!等店里名气传播开来,日后便会有更多人来了。
大名府地处永济渠和陆路驿道的交汇处,连接中原与幽州,商旅往来频繁,又有北边胡人南下与汉人互易,粮油全在这里周转,码头大货船来来往往,是北边最大的交易中心。
在太平年月里,可谓欣欣向荣。
这也是黄樱看中它的原因。
盘了账,她打了个哈欠,又到灶房里检查了一遍,薪火都已熄灭,明儿该水和的面团都和好了,配菜也准备妥当。
她已经在这里另外租了个宅子。
一方面不好一直住在秦娘子府上,另一方面考虑到梁娘子几个,以及以后还要来大名府办事的人,她便赁了个宅子。
就在这条街对面,每月掠房钱十贯,是个两进的宅子,原先官员携家眷住的,如今调任,正好空了出来。
在东京城里这宅子起码三十贯钱。
宅子不大,一行人摸着黑回去。
忙了一日,大家都累坏了。
黄樱住在主屋,她洗漱完,倒头就往床上躺,挨着枕头便昏睡了。
迷迷糊糊想起似乎有甚麽事儿忘记了,但困意袭来,意识一下子坠入黑暗,人事不省。
翌日,是洒进屋里的阳光唤醒了她。
听见屋里动静,金萝端着盆儿进来,伺候她梳洗。
窗外头有一棵榆树,结满了榆钱儿,像开了白玉色的花儿,一瀑一瀑的,一窝麻雀昨儿才破壳,一大早叽叽喳喳争食吃。
黄樱看见那雀儿,想到自己那一只小灰雀。
金萝正替她绾发,她猛地一抬头,金萝吓得赶紧松开,“哎!可是扯疼了?”
黄樱想到小灰雀,想起来谢晦前几日来信,说起小灰雀病了,请了郎中开药,还将药方给她附了来。
“可是好几日没写回信?”黄樱一拍脑袋,忙起来已过了四五日。
金萝笑,“娘子昨儿那般累了,奴想着今儿若有空再回呢!”
她说着,走到斗柜旁,从抽屉里拿出几封信来,放到桌上,“这是近几日送来的,娘子忙,便收着了。”
黄樱这会子还要去店里头,便先捡了最早那一封,已是一月前写的了。
一封写了七八页,正接着上一回看的,写小雀儿看了郎中已好许多,又写了几样府中之事,还说玉兰花谢了,牡丹正开,可惜她怕是要错过今年的花期。
“清明上河之时,想起一事,嘉宁六年,出城踏青,于郊外茶肆偶遇娘子,距今已有八年矣。”
黄樱恍惚想起当年,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竟已认识这般久了。
她这两个月忙得脚不沾地,心里头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渐渐淡了下去,理智恢复,终于能以旁观者角度重新审视她和谢晦的关系。
谢晦的信,字里行间透着温和、平静,但很温暖。
她叹了口气。她不是傻子。
可是谢晦好像喜欢她?
那天晚上汹涌的爱意不似幻觉。
她不妄自菲薄,这两月却也常常怀疑,她身上有哪点吸引了谢晦呢?
她教金萝研磨。
提笔,在心里想了一想,低头写道:
“三郎,见信如晤。
“上一回写信还是店里砌窑炉、刷墙之时,我也跑遍大名府,敲定刘家磨坊做磨粉之事,只是好事多磨,如今我又甚是不满,遂换了三家磨坊,只望不负所托。
她在后面画了个叹气的小人,继续写:
“糕饼铺与分茶店已于昨日开业,一日营业所得统共九十贯钱!
写到这里,她画了一个得意的笑脸。又咬着笔杆子写道:
“我挑了些大名府土物,给爹娘,宁丫头他们,每人都有,望三郎转送。”
她顿了一下,又面不改色写道,“给三郎的封在一个髹漆箱子里。还有家中诸人、祖母的,有劳三郎转交。
又写店里遇见的那个提鸟的员外,还有面试的那许多人,写她为何要留下这个人,为何将其他人打发了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