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感慨,“大名府春日风沙吹得人脸疼,才来俩月,脸上粗糙许多,金萝每日都跟在身后给我涂玉容膏。
她笑道,“不过,此处关隘广袤,人情豪迈,也不失其令人喜爱之处。三郎日后若能来看看,也甚好。”
写完一看,她自个儿都吃了一惊。
她什么时候能写这样多了?
足足十页。
她赶紧教金萝封起来送走,急匆匆去店里了。
她到的时候,正逢那牧人送牛乳和羊乳来。
要说大名府比东京城强的,那便是畜牧了。这里临着关外,牛羊比中原多出许多倍。
牛乳产量也高。
他们店里谈了好几家养殖户,牛乳品质极好。
店里伙计将桶从车上抬下来,搬进店里,那一个专门摇车子的汉子便开始分离奶油。
乳白色的液体倒进缸里,太阳照下来,折射出光泽,缎子一般,好看极了。
灶房里热气腾腾,各色蒸笼已经上了汽。
黄樱捡了些春日的荠菜猪肉蒸饺,又捞了一盘葱烧羊肉拌粉。
关外的羊肉还带着奶香,切得薄如蝉翼,只用葱丝爆炒,软嫩鲜香,拌在米粉里,浇了红辣油,软软的米粉,和着嫩羊肉,一口下去,感觉浑身毛孔都张开了。
吃完了再喝一碗乳茶饮子,浑身暖洋洋的。
她捋起袖子,开始干活。
店里的活,不论是整形、割包,还是烘烤、摆放、打包,她都很喜欢。
时间在忙忙碌碌中度过。
第二日营业,人比第一日还多。
晚上盘账,喝,营业额竟翻了一倍,足有一百八十贯钱!
她晚上合计一番,又写了招工告示。
这次要招三个男子,主要是打鸡子、打面。再招一个娘子。
就这样,一边忙店里,一边抽空面试,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月。
他们店里生意也稳定下来,营业额每日在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贯钱浮动。
更是吸引了一大批胡人,操着蹩脚的官话,一来,指着架子上,买一大堆。
日子一天天过去,大名府的夏季到来了。
酒楼该拆的已全部拆掉,秦元娘向酒务买扑的酒曲引也已拿到。比起东京城里一年十万贯,大名府竟也不遑多让,足足花了八万。
酒楼旁酿酒的跨院已先开辟出来,蒸馏那一套东西从东京城运了来,这几月已经招了些人,先开始酿酒了。
说起来也巧,先前那个带着双胞胎小丫头的李娘子,家中汉子百病缠身,是个药罐子。
几次来糕饼铺面试,黄樱发现她对吃食没甚领悟力,实在不能留下。
酒楼招工的时候,她也来了,表现出不俗的嗅觉来。
高粱、米发酵的熟度,微生物繁殖细微的变化,她比别人敏锐。
是个酿酒的好苗子。
黄樱便将她招来酒楼了。
她本来以为至少七夕前能回东京一趟,再换旁人来这里。
没想到大名府这边气候原因,酿酒的时候遇到些问题,折腾改了几次配方,等到事情解决,已快冬日了。
大名府这边已经穿上了袄子。
谢晦来信,几次提到快要下雪。
两人竟有了很多默契。
就像她明白,谢晦信里提及“不知大名府何时下雪?东京往年十月也有下的”,这是他无声的催促,催她回去,怕大雪封了路,便回不去了。
事情往往教人猝不及防。
她晚上才写信,说过几日随商队回去。
第二日便下起雪来。
店里的人都很惊奇,瞧见那雪越下越大,只一个时辰,天地都白了。
远山,街道,市井,全都笼在白茫茫之中。
街上马匹疾驰,衙门里发出的急报连夜送到驿站。
百姓还沉浸在欢声笑语之中,小孩子在街上玩雪,银铃般的笑声洒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