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东西在他身后。
江雪辞略微一偏头,躲开那腥臭的吐息,恶心得想吐。
身后的已然不是扶姬,变成了什么东西他也不知道。
黑衣人可不管江雪辞身后是什么,只管要杀他,那剑离他胸口咫尺之时,眼看他今日就要命丧当场,暖阁大门忽然被踢开!
一道敏捷的身影以击玉破竹之势入场,骤然挡开黑衣人的剑,同一时间飞身旋腿将他身后的东西踢入墙内三分,震得整个暖阁抖了三抖!
来人抓住江雪辞的手腕,微微用力一拉将他拽入自己身后,冰雪般的气息袭来,昏暗的鲛人珠光里,江雪辞看见了发丝湿透,眼睫生雪,漂亮如月神般的少女。
“你没事吧,江公子?”她淡然的目光看来。
“咚。”
是心脏沉重的跳动声。
作者有话说:是谁那不争气的心跳。
“你……”江雪辞还没说完,就又被月回一个拉扯,在天上转了一圈,落到了另一侧。
原来是黑衣人见不得他俩在这你看我我看你,当即凶猛地杀了过来!
月回飞快一扫当前的局势,那大妖露了面,却在一边不知犹疑什么,没有什么大动作,她立刻决定先对付这个黑衣人。
黑衣人固然是人界佼佼者,但面前的存在是他永远无法触及的层级,两三招便被月回卸了力道,制服在了一旁。
“江公子,此人你——”
她正要问江雪辞如何处理,方才一直没有动作的大妖忽地闪身,将那黑衣人席卷而过。
在江雪辞的视角里,只看到一团黑影划开了黑衣人的肚皮,鼓鼓囊囊地将里面的内脏和血肉全都吸了进去,瞬间就只剩下了一张轻飘飘的人皮。
“江公子,退后。”
略带严肃的女声传来,月回右脚在地上划了一个圆,手在空中一抓,从虚空中缓缓抽出一把碧玉般的锋利冷剑,确认江雪辞站得稍后了点之后,携着剑势便冲向黑影!
岂料她刚至身前,黑影里伸出一只触手,缠着桌椅“砰”地一声从打开的窗户溜了出去!
月回正要追——
“月姑娘!”
她停下了步伐。
“刚刚那是扶姬姑娘?”江雪辞面色惨白,迟疑地问,像是被吓得不轻。
应该要安抚一下受惊的人类,念头划过脑海里,月回收了剑,“那不是扶姬,是妖。”
“那扶姬姑娘呢?”
月回面色肃然,“恐怕已经遭遇不测了。”这妖极为善于隐藏,一直依靠夺人皮囊的方法在江家藏着,之前江雪辞身边高大的侍卫是,后来的扶姬也是。
江雪辞闻言身体摇摇欲坠,及时被月回扶住,他拧着眉,似乎极为痛惜:“是我害了她。难怪我这两日脑子云里雾里,像忘了什么事,原来一直错将这妖当成了人,还误会了你。”
“这妖看起来甚是棘手,月姑娘,你不如还是待在我身边,莫去送了命。”他忧心道。
“无妨,”月回心中记挂着要尽快去擒那妖,但凡晚去一会它可能就会再多害一人,快速道:“江公子,之前确实是我骗了你,我此行前来所为的就是除了这妖。如今它已经暴露,我需要尽快去捉了它,免得祸及无辜。”
江雪辞抓住月回的袖子,非常识抬举地道:“月姑娘说得对,我们还是赶紧去追。”
月回欲言又止,她本想将江雪辞安置在这里,自己出去追,但转念一想这江雪辞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若是那妖来杀个回马枪,他必定凶多吉少,便点头,“走!”
她反手拉住江雪辞的手腕,两人疾奔而出。
大雪纷飞,红色的灯笼在廊间被吹得左右摇晃,挡风的帘子发出“啪啪”的拍击声,这些声音如肥肉煮出的荤腥泡沫飘在江府这碗汤上,偶尔炸出一道破裂声,只觉邪气无比。
四周死寂一片,仿佛江府被彻底隔绝到了世界之外。
风雪愈大,月回拽着江雪辞埋头前进,一路沿地上的血迹追着。
可渐渐地,她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手中抓住的手腕冷得似寒铁,坚硬无比,身后江雪辞的喘息声越来越明显,仿佛响在她耳边,而她越往前走,就越能感受到身后那人的重量——
就像是被她拖着在走一样。
月回屏住呼吸,没有立刻回头,呼喊道:“江公子,你仔细想想,在与那妖相处的这几日里,有没有什么怪异之处?”
“什么怪异之处?”“江雪辞”的声音在雪中有些不真切。
“比如它除了呆在你身边之外,还经常去的地方有哪里?”
“江雪辞”沉吟半晌,道:“有,它似乎经常会去戏园。”
戏园?月回眼神微动,这东西说的话是否能信?保不齐是它设下的又一个陷阱,但它提到这个地方,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江府里不知有多少人成为了这妖的寄居皮囊,活人死人夹杂其中,她不确定谁才是它的本体,如果贸然行动,情况就会变得很棘手。现在它既然有意与她周旋……
“我知道了,那我们去戏园看看。”
听见月回的话,一阵令人晕眩般的邪气笑声乍然响起,她身后的“江雪辞”炸成一捧雪花散了,留下一道鬼气森森的话:“好呀,我在那里等你。”
月回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不知何时江雪辞被替换了。她出门时在江雪辞身上下了道禁制,姑且能护他免受妖的三击,感受到自己的灵气完整,说明江雪辞暂时是安全的。
她折返去了戏园。
戏园的朱红大门开了半扇,她甫一踏过高高的门槛,便见这不大不小的院子里坐满了人,才记起临近新年,最近江府夜夜都请了戏班子前来搭台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