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素想开了这事,也有心情跟万顺说顽笑话了,他道,“万叔,我瞧你这身板儿且有得活呢,这些话可别叫妹妹听到,要不然她该恼了。”
“害,我才不跟她说呢,要是叫她听到,保准要哭哭啼啼的,没得叫我看着烦心。”那万顺好似忘记自己刚才还在梁素面前流泪,他给梁素夹了几块羊肉,又给他许诺好处,“等明年你和霞儿成婚,我给她陪嫁一匹好马,再到永巷给你买个小厮,老马年龄大了,怕是不能再陪你到任上去折腾,你身边没人伺候也不行。”
梁素谢过万顺,他说,“万叔,你给我和妹妹买匹马来代步就很好了,小厮且先不忙,我到了任上,衙门里有公差呢,等日后用得着再说。”
万顺依了他所说,叔侄二人说开了,先前的郁气一扫而光,两人将那热锅子和酒分吃得干干净净,等到天擦黑,顶着风雪相携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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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户籍制度我乱写的,不要当真。
万朝霞人在深宫,自然不知晓家里发生的这些小波折,日子就跟流水似的不紧不慢往前淌,自从入冬下了几场雪,宫人们早就穿上厚袄,奉茶处的姐妹们念着万朝霞将要离宫,但凡有要跑腿的差事,往往都揽在自身,万朝霞每日除了在御前轮值,便是守在茶房的火炉旁,竟是从没过得这般舒心。
这日,景成帝午睡醒来,太子前来请安,今日刚开了一瓮去年收藏的梅花雪水,万朝霞亲自烧水,各取了皇上和太子常喝的茶叶,冲泡了两盏淳浓酽醇厚的茶水送进殿内,待她正要退出时,只听太子李维问道,“这茶用得什么水?”
那万朝霞立住脚步,恭敬说道,“殿下,这是去年冬日收集的梅花雪。”
景成帝不好茶道,他抿了一口,细细品了品,笑道,“是了,尝着是有股淡淡的梅香,这些梅花雪水是你们自藏的,还是司膳房分发的份例?”
景成帝忙于朝政,自是不知这些微枝末节的小事,平日身边伺候的太监宫女也不会巴巴的拿这些庶务说些景成帝听,万朝霞便回道,“回禀皇上,是奴婢带着姐妹们一起在梅园收集的雪水。”
景成帝素来有孝心,得了好物儿总想着太后和老王爷,他道,“去年太后不在宫里,慈宁宫的人必定想不到要收集这些梅花雪水,你等会儿送些到慈宁宫去。”
万朝霞称是,躬身退了出去。
她出了殿门,只留彩月守在正殿,回转到茶房,秦静兰正带着春雨和阿若在收拾茶具,见她进门,纳闷说道,“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万朝霞说道,“别忙了,静兰,我记得咱们是不是有个鸡头壶?”
秦静兰不解问道,“那壶久不使用,你问这个做甚?”
“皇上刚才尝了我们端去的茶水,便命我送些梅花雪水到慈宁宫。”
秦静兰打开几个大斗柜,好不容易从里面翻找出鸡头壶,唉声叹气,“梅花雪水就只剩半瓮,这送出去也不像话呀。”
去年,秦静兰还没来乾明宫,万朝霞带着几个姐妹忙活数日,拢共就收了两瓮,一并埋在院墙根儿下,今年夏日御驾出宫到施南避暑,秦静兰带去了一瓮,剩下的一瓮,是昨日刚挖出来的,中午万朝霞倒去一半儿,如今就剩半瓮呢。
“皇上发了话,千难万难也要想出法儿,好在还有半瓮,用那鸡头壶盛一壶过去,料想也能交付差事。”
秦静兰将鸡头壶洗涮一遍,两人合力将瓮里的梅花雪花倒入壶中,恰好盛了满满一壶,只因景成帝亲口叫万朝霞去送,那万朝霞当即带上鸡头壶,便出了乾明宫。
午后的天阴沉沉的,长街上只有几个洒扫宫人,北风呼啸,吹得人脸疼,万朝霞怀里抱着鸡头壶,走了大半日才来到慈宁宫。
待人引着她到正殿门口,守门的宫女见了她,笑道,“万姐姐少见,难得看你出来一趟。”
万朝霞笑了笑,只道,“茶房离不得人,这才不得空闲出来,皇上打发我来向太后呈送东西,劳烦你通传一声。”
宫女见此,转身进屋传话,稍时,宫女引着万朝霞入内,进到太后起居的暖阁,小宫女打起帘子,一阵暖意扑面而来,万朝霞垂目走到太后跟前儿,先恭恭敬敬请安问好,就听太后慈和的声音说道,“起来吧。”
万朝霞起身,立在一旁,只见太后穿着素色的夹袄,膝上搭着一条罗斯国毛毯,一旁的炕桌上放着一个浅口圆盘,里面养着一株素雅的水仙,正幽幽散发着香味。
太后笑道,“你这丫头,自从回了乾明宫就再不来给哀家请安。”
万朝霞告了一声罪,太后又问,“皇上叫你送什么好东西来了?”
万朝霞双手奉上鸡头壶,说道,“皇上尝过茶房奉的梅花雪水烹的茶水,便命奴婢送一壶来给太后娘娘尝尝。”
太后身边侍奉的宫女接过鸡头壶,捧到太后面前,太后亲自瞧过,越发笑得和蔼可亲,她说,“皇上有孝心,虽不是稀罕东西,难为他总惦记着哀家。”
说罢,她让人传来奉茶房的人,不大一会儿,阮亦云进来,万朝霞看她一眼,又双眼微垂,太后叫宫女把鸡头壶交给阮亦云,叮嘱道,“好生收着这壶水,等过两日老王爷回宫了,就用这水来烹茶。”
阮亦云答应一声,太后又对身旁的宫女说道,“你叫人把怀王府送来的果蔬挑几样儿,随着朝霞姑娘送到乾明宫,这大冬日的也叫皇上换些新鲜花样儿吃用。”
万朝霞再次跪下来向太后磕头,太后抬手叫她起身,说道,“夜长日短,瞧这天色怕是又要下雪,快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