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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第1页）

而那只装着隐账的木匣，早已被她们小心翼翼地放回了原处，锁上了档案库的门。

“终于……抄完了。”

萧月兰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她抬手揉了揉红肿的眼睛，眼底满是疲惫，却又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等我们把这些呈给陛下，定能立下大功。”

萧清婉点了点头，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可眼底的不安却挥之不去：“只是……这密诏来得太过蹊跷，我们这般瞒着侍郎大人，真的妥当吗？”

萧芷柔的心猛地一沉，昨夜被“首功”冲昏的头脑，此刻清醒了几分。

她看着案上的抄录纸，指尖微微发颤：“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陛下既然信任我们，定然不会亏待我们。”

三人互相安慰着，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衙署。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得她们打了个寒颤，却吹不散心头的阴霾。

她们谁也没有注意到，街角的阴影里，一道黑衣人影正目送着她们离去，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笑意。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江南漕运衙门，早已乱作一团。

漕运衙门的大堂上，江南漕运使萧怀安，正拍着桌子，暴跳如雷。

他是萧远的远房侄子，亦是萧远安插在江南漕运的一颗重要棋子。

此刻，他一身官袍皱巴巴的，发髻散乱，脸上满是惊慌失措的神色，活脱脱一副大祸临头的模样。

“混账！都是混账！”

萧怀安怒吼着，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椅子，“漕运隐账乃是国之机密，竟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失窃了！这要是传出去，我项上的人头还保得住吗？”

堂下的一众漕运官员，皆是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吭声。

其中一名师爷模样的人，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低声道：“大人息怒。失窃的只是那本贪腐明细册，其他账目都完好无损。而且……那本册子，前几日刚被京城户部派来的三名女官核查过。”

萧怀安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又换上了一副悲痛欲绝的神色：“什么？竟是那三名女官？她们核查账目也就罢了，怎会将明细册偷走？这……这简直是胆大包天！”

他一边说，一边捶胸顿足，哭得涕泗横流：“完了，完了！这本明细册牵扯甚广，若是落入奸人之手，江南数州的漕运官员怕是都要遭殃！江南的百姓，也要跟着受苦了！”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连堂下的官员都信了几分。

萧怀安哭了半晌，猛地擦干眼泪，神色决绝：“事不宜迟！我即刻动身前往京城，面见陛下，禀报此事！一定要将那三名女官绳之以法，追回失窃的账目！”

说罢，他不顾众人的劝阻，连夜带着几名亲信，快马加鞭地朝着京城的方向赶去。

而在他离开后，漕运衙门的后院里，几名心腹正忙着将早已印好的传单，分装成数十份，交给不同的人，让他们连夜送往京城的各个角落。

这些传单，正是萧远与魏庸精心策划的产物。上面印着江南漕运账目的片段，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足以让百姓哗然。

而在传单的末尾，赫然写着一行醒目的大字：“此账由户部女官核查时流出，女官监守自盗，祸国殃民！”

天刚蒙蒙亮，京城的街头巷尾，便出现了无数的传单。

最先发现传单的，是清晨出来扫街的杂役。

他捡起一张传单，扫了几眼，顿时吓得脸色煞白，连忙跑到附近的茶馆，将传单递给了掌柜。

“掌柜的，您快看！出大事了！”

茶馆掌柜接过传单，眯着眼睛看了起来。

不一会儿，他的脸色也变了，猛地一拍桌子，惊得满堂的茶客纷纷侧目。

“好家伙！江南漕运的官员竟敢克扣这么多粮饷！还有户部的女官，竟然监守自盗，把账目泄露出去了！”

这话一出，茶馆里顿时炸开了锅。

茶客们纷纷围了上来，争抢着看传单。一时间，惊呼声、怒骂声此起彼伏。

“女官？就是陛下推行新政，让那些女子入朝当的官？我就说嘛，女子头发长见识短，怎么能当得了官？这不是祸国吗？”

“可不是嘛！漕运的粮饷，那是百姓的血汗钱啊！被这群贪官污吏克扣了，还有女官帮忙泄露账目，简直是无法无天！”

“听说那三名女官还是宗室子弟呢！宗室出了这样的败类，真是丢尽了萧氏的脸面！”

“陛下也是糊涂，好好的朝堂，非要让女子掺和进来，这下好了，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流言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城。

酒肆里，说书先生放下了手中的醒木，开始添油加醋地讲述“女官盗账”的故事；布庄里，老板娘一边招呼客人，一边唾沫横飞地议论着女官的不是；就连皇宫外的宫墙下，都围满了百姓，他们手里拿着传单，脸上满是愤怒的神色，要求朝廷严惩女官，废除女官新政。

一夜之间，舆论哗然。

辰时刚到，金銮殿的早朝，便注定了不会平静。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脸色皆是凝重。

萧九思端坐于龙椅之上，一身明黄的龙袍，衬得她面色冷峻。

她的目光扫过下方的官员，指尖轻轻敲击着御案，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萧怀安一身风尘仆仆的官袍，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金銮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放声大哭。

“陛下！陛下！臣有罪！臣罪该万死啊！”

萧九思的眉头微微蹙起，声音清冷：“萧怀安，你身为江南漕运使，不在江南镇守，却擅离职守，跑到京城来哭哭啼啼，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