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安哭得更凶了,他膝行几步,来到丹陛之下,双手高举着一份奏折,哽咽道:“陛下!江南漕运的贪腐明细册失窃了!那本册子牵扯到江南数州的漕运官员,若是落入奸人之手,定会祸乱江南啊!”
“失窃?”
萧九思的声音陡然拔高,“漕运衙门守卫森严,账目更是层层保管,怎会轻易失窃?”
萧怀安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眼神却透着一丝算计:“陛下有所不知!前几日,户部派了三名女官到江南核查漕运账目,那本册子正是被她们核查过的!臣怀疑,是那三名女官监守自盗,偷走了账目,泄露了出去!”
他话音刚落,殿外的侍卫便捧着一叠传单走了进来,呈给了萧九思。
萧九思拿起一张传单,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脸色愈发冰冷。
传单上的账目片段,确实是江南漕运的隐账,而末尾的那行字,更是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向了女官新政。
就在这时,宗正卿萧远出列,躬身道:“陛下!此事非同小可!三名女官,竟敢越权查阅漕运秘账,甚至监守自盗,泄露国家机密,此等行径,简直是目无王法!”
礼部尚书魏庸紧随其后,出列附和:“陛下!萧宗正所言极是!女子本就不该入朝为官,如今闹出这般大祸,便是明证!臣恳请陛下,严惩三名女官,废除女官新政,以平民愤,以安社稷!”
话音未落,数十名保守派官员纷纷出列,跪倒在地,齐声高呼:“请陛下严惩女官,废除新政!”
他们的声音,响彻整个金銮殿,带着一股逼人的气势。
户部尚书严迪见状,连忙出列,拱手道:“陛下!此事尚有疑点!三名女官入职以来,勤勉恭顺,绝不是监守自盗之人!而且,账目失窃一事,尚未查明,不能仅凭萧漕运使的一面之词,便定了她们的罪!”
“严大人此言差矣!”
萧远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地看向严迪,“证据确凿,传单遍布京城,百姓议论纷纷,难道这还不够吗?严大人一心维护女官,莫不是与她们同流合污?”
严迪气得脸色发白,正要反驳,却被萧九思抬手制止了。
萧九思的目光扫过下方跪倒的官员,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事事关重大,不可草率定论。朕决定,将三名女官暂时关押,交由大理寺审理。至于女官新政,绝无废除之理!”
她的话音刚落,金銮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保守派官员们面面相觑,皆是不敢置信他们万万没想到,萧九思竟如此强硬,在这般舆论压力下,依旧不肯废除女官新政。
萧远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却依旧躬身道:“臣遵旨。”
退朝之后,严迪心急如焚地来到大理寺。
此刻,大理寺的衙署里,萧芷柔、萧清婉、萧月兰三人,正被关押在一间偏房里。
她们面色苍白,眼神空洞,浑身瑟瑟发抖。当看到严迪走进来的时候,三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扑到门边,哭着喊道:“严大人!救我们!我们是冤枉的!我们没有偷账目!”
严迪看着她们狼狈的模样,心中亦是五味杂陈。
他叹了口气,沉声道:“你们放心,陛下已经下令,交由大理寺彻查此案。只要你们如实交代,定会还你们一个清白。”
萧芷柔哭着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说道:“严大人,我们真的没有偷账目!昨夜我们抄录完账目,便放回了档案库,锁好了门!我们也不知道,账目怎么会失窃,传单怎么会遍布京城!”
萧清婉也跟着哭诉道:“我们是奉了陛下的密诏,才去查账的!那道密诏,是我们在案头发现的!我们真的是冤枉的!”
严迪的心头猛地一跳,密诏?
他从未听说过陛下下过这样一道密诏!
难道……那道密诏是伪造的?
就在这时,沈望舒一身玄色官袍,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清冷,目光锐利地扫过三名女官,沉声道:“严大人,陛下有旨,命我彻查此案。还请严大人配合,将三名女官的口供,一一记录在案。”
严迪点了点头,连忙让开了位置。
沈望舒走到三名女官面前,目光如炬:“你们说,你们是奉了密诏查账?那道密诏现在何处?”
萧芷柔摇了摇头,泪水直流:“我们看完密诏后,便将它放回了案头,可今日一早,密诏便不见了!”
沈望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密诏不翼而飞,这无疑是给案件增加了难度。
与此同时,御史台的衙署里,秦澈正看着手下呈上来的调查报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查出来了吗?传单是从哪里印出来的?”秦澈的声音冰冷。
一名御史躬身道:“回大人的话,传单是从城外的一家小作坊印出来的。我们赶到的时候,作坊已经人去楼空,只留下了一些印传单的纸张和油墨。”
秦澈拿起一张纸张,仔细端详着。
这纸张质地细腻,带着一股淡淡的荷花香,是江南特有的宣纸。
“江南的宣纸……”秦澈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看来,此事与江南漕运脱不了干系。”
他转头看向另一名御史,沉声道:“继续查!查一查最近有哪些江南的商人进京,查一查萧怀安的亲信,都与哪些人接触过!务必找出幕后黑手!”
“是!”御史领命而去。
而在宫中的中书省,柳含章正拿着一张传单,仔细地看着。她的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一丝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