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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第1页）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走到书架前，取出一卷诏书的样本。

她将传单上的账目片段，与样本上的字迹对比了一下，顿时发现了端倪。

传单上的字迹，虽然模仿得极为相似，但笔锋的顿挫之间，却少了萧九思那份独有的凌厉。

而且，传单上的账目，虽然看似触目惊心，却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数字，真正的核心机密，并未泄露。

“果然是圈套！”柳含章的眼底闪过一丝愤怒，“他们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揭露贪腐，而是为了栽赃陷害女官，废除女官新政！”

她不敢耽搁，连忙拿着传单和诏书样本，朝着紫宸殿的方向走去。她要将这个发现，禀报给萧九思。

此刻，宗正卿府的书房里，萧远与魏庸正相对而坐，举杯庆祝。

“魏尚书，你看，这一步棋，走得可妙？”

萧远捻着胡须，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传单遍布京城，百姓群情激愤，朝堂之上，保守派群起而攻之，就算萧九思再强硬，也不得不做出让步！”

魏庸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眼底闪过一丝阴鸷：“萧宗正高明！待大理寺审结此案，定了三名女官的罪，我们再联名上奏，逼萧九思废除女官新政！到时候，这朝堂之上，便再也没有女子的立足之地了！”

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皆是志得意满。

他们以为，自己的阴谋已经得逞，却不知，一张反击的大网，正在悄然织就。

御书房内，萧九思看着柳含章呈上来的证据，又听着沈望舒派人送来的密报，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

“萧远，魏庸，你们以为，这点伎俩，便能难住朕吗？”

萧九思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朕的女官新政，岂容你们说废就废？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始！”

她抬手，召来内侍，沉声道：“传朕旨意，命秦澈严查传单来源，命沈望舒彻查账目失窃案，命柳含章整理宫中诏书样本，找出伪诏的破绽！朕倒要看看，谁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

内侍躬身领命，匆匆离去。

窗外，阳光刺破云层，洒落在金銮殿的琉璃瓦上，泛着耀眼的光芒。

一场席卷朝堂的风暴，已然愈演愈烈。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女帝萧九思，正端坐于龙椅之上，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

她知道，这场博弈，不仅关乎女官新政的存亡，更关乎大梁的未来。

她绝不会输。

金殿逼宫

乙巳年暮春的早朝，比往日来得更沉郁些。

金銮殿的金砖地缝里，似是浸了昨夜的寒露，透着一股刺骨的凉。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衣袂摩擦的窸窣声都压得极低，唯有檐角的铜铃，在穿堂风里叮当作响，却敲不散殿心那团凝滞的戾气。

萧九思端坐于龙椅之上，明黄绣龙袍的裙摆纹丝不动，凤眸扫过阶下群臣，指尖轻轻抵着御案上的镇纸。

案头摊着的，是江南漕运的急报——粮价暴涨三倍，百姓抢粮斗殴，数州府衙已是焦头烂额。

而这一切的祸端，被保守派牢牢扣在了三名女官的头上。

她的身侧，软榻上坐着一道玄色身影。正是太上皇萧衍。

他今日未着朝服，只穿了件暗纹锦袍，墨发松松地束着，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却又藏着不容错辨的威仪。

自女官案发酵以来，他便鲜少插手朝堂之事，只在早朝时静坐一旁，似是冷眼旁观，实则眸光锐利，将殿内每一个人的神色都收入眼底。

“陛下！臣有本奏！”

一声苍老的高呼，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宗正卿萧远，拄着拐杖，颤巍巍地从宗室官员的队列里走出来。

他手中捧着两卷明黄封皮的文书，一步一踉跄地跪伏在丹陛之下，花白的胡须抖个不停，声音里满是痛心疾首。

“臣手中之物，一为江南漕运失窃的贪腐明细册副本，二为户部度支司的账目查阅记录！”

萧远将文书高高举起，苍老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陛下请看！这明细册上的字迹，分明是那三名女官的手笔！查阅记录上，更是清楚地写着，她们三人在深夜未经侍郎报备，擅自闯入档案库，翻阅漕运秘账！”

他说着，竟当众哽咽起来，浑浊的老泪顺着皱纹滚落：“陛下！女官新政本是好意，臣也盼着女子能为朝堂分忧！可奈何女子心性柔弱、见识短浅，经不起‘首功’二字的诱惑，竟做出这等越权妄为之事！”

萧远猛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如今江南漕运人心惶惶，粮价暴涨，百姓怨声载道，流离失所者不计其数！皆是这三名女官，盗走账目、泄露机密所致啊！臣愧对先帝，愧对大梁的百姓！”

他的话音刚落，礼部尚书魏庸便从文官队列里出列，身后跟着数十名保守派官员，黑压压地跪了一片。

“陛下！”魏庸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逼人的气势，“萧宗正所言句句属实！江南数州已是民不聊生，若再纵容女官参政，恐生更大祸端！臣恳请陛下，以社稷为重，废除女官新政，严惩涉事女官，以平民愤！”

“废除女官新政！严惩涉事女官！以平民愤！”

数十名官员齐声高呼，声音震得殿顶的瓦片仿佛都在颤抖。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龙椅上的萧九思，带着一丝胁迫，一丝得意——他们算准了萧九思的软肋，这三招下去，她纵是有通天本事，也难以招架。

阶下的百官，此刻也分成了两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