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眺望着远方,长叹了口气:“十?九筋骨全断,再也无法提剑,已经是个废人了。
“柳姑娘愿意带她走,想必是因为十?九对她来说,应该还有些用处。”
“所以,她会尽力保住十?九这条命。”
“只是……”
惊狐目光微沉,“我不清楚柳姑娘为何执着于十?九,我也不觉得她是个良人——甚至于,她身边未必是个好去处。”
惊雀揉着手?帕,怯生生道:“可是柳姐姐性子温和?,是个好人啊。惊刃姐跟着她,日子会好过很多吧?”
惊狐冷笑?一声:“好人?”
“十?九又没替她挡过刀,又没救过她的命,柳姑娘凭什?么?要对她好?天下哪有这么?多不求回报的好人?”
这世上多的是莫名而起的恨意,却鲜有无缘无故的善心?。
惊狐冷冷道:“凡是落在身上的恩情,背后必有它的重量与目的。”
“我敢肯定,柳姑娘并非善类。”
她顿了顿,却又叹道:“但比起嶂云庄……跟在柳染堤身边,十?九至少能多活几天。”
【这就够了。】
这番话一点都不好听,硬是在旧伤上又划了一刀,一字一句淌着血,没有半点要安慰的意思,让惊雀哭得更凶了。
“惊刃姐真是太惨了呜呜呜。”
惊雀哭湿了三条手?帕,从?惊狐手?里接过第四条,一边擤鼻子一边哭。
“惊刃姐别怕,我这就去买上十?叠金元宝、八十?个纸美人、两座纸大宅烧给你。你黄泉路上一路走好,下辈子做只猫咪,每天都快快乐乐的。”
惊狐按了按眉心?:“十?九还没死吧,她出诏时还留着口气,你能不能别咒她了?”
惊雀抹着眼?泪,委屈道:“我这是有备无患!”
惊狐:“……”
头疼。
两人回到嶂云庄在城中置办的宅子时,夜色已经有些深了,院内却依旧灯火通明?。
主堂那边喧嚣热闹,正在喝酒庆祝。
影煞击败了天下第一,为嶂云庄挣回一场极大的面子,可不得好好摆酒款客,大肆庆贺一番。
又有谁会在意一个小?小?暗卫的死活?
两人对视一眼?,恭敬地等在门外。天幕渐沉,烛火燃尽。待到酒宴将?尽,宾客散去,而人终于等到了踱步而出的容雅。
侍女上前替她披上狐裘,容雅打了个哈欠,将?手?置于惊狐掌心?之中:“回来了?”
惊狐垂首道:“是。”
容雅面颊微红,声音里混着一点酒气,含糊不清,她颔首道:“扶我回去吧。”
“属下遵命。”
惊狐姿态谦卑,步子极稳,扶着她的动作?一丝不苟。不愧是自己多年培养,喜爱有加的暗卫。
容雅喝了一点酒,大多是恭维所需,故而喝的不多,沁着水汽的风拂过面颊,带着些许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