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黄仰头看房梁,再瞧几眼月儿姑娘的“私库”,她羡慕的眼泪都要从嘴巴裏流出来了。
要是谁送她这么多金子,她才懒得管对方心裏有没有她,反正金子给她就行。
李月儿把金算盘放进去,柜门关上,“走吧,咱们也去寿鹤堂看看。”
藤黄有点怂。
李月儿挺直腰背,“不怕,我替你吹枕边风。”
藤黄这才欢快的跟在李月儿身后朝寿鹤堂走去。
跟松兰堂轻松的氛围比起来,寿鹤堂裏的气氛明显沉重很多。
老太太一眼就瞧见吴妈妈不在,“她去接你的,你都回来了,吴妈妈呢?”
吴妈妈啊。
曲容像是回想了一下,端着茶盏说,“祖母放心,她横竖都会回来的。”
老太太,“……”
曲容这么说完,老太太明显更不放心了。
什么叫横竖都会回来的?竖着出去的吴妈妈,横着回来?
老太太脸色当场就变了,跟听说曲明不见时没什么区别。
拿可是她没出阁还是姑娘时、就陪着她长大的吴妈妈啊,后来她嫁人生子,再到丧子至今,人生的大小事裏,吴妈妈始终陪在她身侧。
换句话说,吴妈妈在她心底,可比早死的老太爷还要重要,俨然已经是家人。
老太太拐杖当场就扔到地上,“你去把人给我找回来!”
从老太太开始变脸色的时候,曲容就侧眸看她,见老太太因吴妈妈的安危跟她动怒,不由垂下眼。
她还以为老太太在乎的只有曲明这个嫡孙呢,原来还可以是吴妈妈,总之不会是她。
主母端着茶盏脸色如常,全然没有回话的意思。
丹砂便上前替主母回话,“老太太别担心,吴妈妈不会有任何危险,主母将事情安排的极为妥当,不会拿吴妈妈以身犯险的。”
正好,晚她们半个时辰回来的吴妈妈这会儿的马车也到宅子裏了。
丫鬟快步过来跟老太太回话,得知吴妈妈全须全尾的回来了,老太太才冷脸扫了眼曲容,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拐杖,暂且将这事作罢。
她示意陈妈妈将曲明的书信拿回来递给曲容,“你看看他都写了什么。”
曲容展开书信的时候,老太太冷笑着,“也不知道你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他竟连我这个祖母都防着,生怕我知道他信上写了什么事。”
曲明对曲容比对她还亲近,这个事实让老太太极其不爽,连带着看向曲容的眼神越来越厌恶。
就是她娘的到来,搅乱了她们曲家的日子!
要不是她娘勾着郑浅惜,郑浅惜怎会生出那样的野心,更不会拐带着她儿子南下,最后惨死路上,如今还害得她跟她孙儿也祖孙分离。
老太太本来就不喜欢曲容跟她母亲,曲家出了事情后,心头更是只剩怨恨了。
曲容全当没听见老太太的阴阳怪气,只将已经拆开的书信打开,语气平静的说,“您要是希望有人顺着书信去杀曲明,大可不必这般大费周章的破解书信,我直接去郑家说一声就是。”
她神色淡漠,“左右郑二很乐意替您跑这一趟。”
老太太瞬间阴沉着脸,厉声呵斥,“闭嘴!盼着他不好的人只有你吧,现在我低头了,你该高兴了吧,睡觉都能笑醒了吧。”
原来因为这事啊。
曲容点头,语气温和,“您别说,还真是,昨夜光是想想都高兴的一宿没睡。”
至于昨夜在想什么,曲容没明说,全看老太太自己乐意往哪个方向猜了。
老太太,“……”
老太太被她气的捶胸口。
曲容就跟块没有滋味的干巴果子一样,瞧着寡淡不说,塞嘴裏更是噎人。
要是可以,老太太都想把曲容的嘴封上。
偏偏她还得靠曲容才能得知信上内容。
曲容垂眼看信,唇瓣微微抿紧。
老太太仔细瞧她脸色,身子跟着倾斜过来,“明儿在信上说了什么?”
曲明在信上说了很多,但曲容不想跟老太太讲,只挑了些对她有利的说,“曲明说他已经查到郑二雇凶杀人的线索,且有两个重要人证已经在押送到陈河县的路上,这几日就该到了。”
今日的劫匪加上曲明送来的人证,她离拿下郑家的生意已经不远了。
曲容的目标从来不是郑二这个人,对付郑二也不是为了给谁报仇,她的眼裏没有郑二,只有郑家那块肥肉。
郑二馋曲家的,她也馋郑家的。
曲容将书信折迭起来,朝老太太递过去,“您收着做个念想?”
老太太本来想接过去的,但曲容这话说得又不吉利,她这个年纪的人了最是忌讳这些,当下收回手没好气的说:
“我要这做什么念想,纸上没一个鬼画符是我看得懂的,等曲明回来了,看我不得狠狠的打他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