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再次造访,比昨日更柔和些,透过纱帘,筛成一片朦胧的金雾。
叶鸾祎醒来时,第一个清晰的感知并非肩伤残留的隐痛,而是足尖。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被羽毛反复拂过的、温热濡湿的记忆,顽固地停留在趾缝与皮肤表层之下。
昨夜的画面——昏暗光线下他低垂的侧脸,虔诚含吮的姿态,舌尖滚烫的柔软触感。
如同潮水褪去后留在沙滩上的印记,清晰得不容忽视。
她微微动了一下脚趾。
并无实际残留物,但那感觉挥之不去,带着一种奇异的、深入骨髓的酥麻余韵,让她心尖都跟着颤了颤。
她偏过头,看向床边。
古诚已经醒了,或者说,可能又是在她苏醒前便已清醒。
他依旧睡在属于他的那块地毯上,但姿势与昨夜她最后瞥见时有些不同。
他侧卧着,面朝着床的方向,身体微微蜷缩,一只手垫在脸颊下。
另一只手……竟无意识地、松松地握着她垂在床沿外侧的、那只昨夜被他含在口中的脚的脚踝。
不是用力抓握,更像是睡梦中自然而然的依恋,指尖虚虚地圈着,掌心贴着她脚踝微凉的皮肤。
晨光恰好落在他沉睡的脸上,长睫在眼底投下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神情是毫无防备的恬静。
甚至带着一丝孩子气的满足。
与他昨夜那近乎狂热的虔诚侍奉姿态,判若两人。
叶鸾祎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脚踝处被他掌心贴着的皮肤,渐渐汲取了他的体温,变得温暖。
这种无意识的、睡梦中的触碰,比昨夜清醒时的侍奉,更让她感到一种微妙的……撼动。
它剥去了所有刻意和仪式感,只剩下最本能的靠近。
她没有立刻抽回脚。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她胸腔里弥漫开来。
她喜欢掌控,享受他清醒时全然的臣服与卑微的取悦。
那让她感到安全,感到力量,感到自己高高在上,坚不可摧。
但眼前这幅画面,这种睡梦中无意识的依赖与靠近,却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刺破了那层坚固的外壳,探入一丝她不愿深究的柔软地带。
她蹙了蹙眉,心底掠过一丝几乎可以称为“狼狈”的情绪。
她不喜欢这种失控感,哪怕它如此细微。
就在这时,古诚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迷茫在他眼中只停留了极短的一瞬,下一秒,他的目光就聚焦在自己虚握着的那截白皙脚踝上,然后,触电般地松开了手。
他几乎是弹坐起来,脸上瞬间浮起慌乱与赧然。
“鸾祎…我…我不是…”他语无伦次,眼神躲闪,像做错事被抓现行的孩子,昨夜那种沉静的驯顺荡然无存,只剩下失措。
叶鸾祎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心底那点刚刚升起的异样情绪,奇异地被压了下去。
熟悉的掌控感重新回流。
看,他还是他。一点无意识的逾矩,就能让他如此惊慌。
她收回脚,搭回床上,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醒了就起来。准备早餐。”
“是!是!”古诚如蒙大赦,立刻从地毯上爬起,动作有些仓促,甚至险些绊了一下。
他不敢再看她,低着头,快步走向浴室方向,准备先进行自身的晨间清洁。
叶鸾祎看着他略显狼狈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那丝笑意很淡,带着了然,也带着一丝她自己或许都未察觉的、纵容般的玩味。
早餐时间,古诚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恭谨周到。
但细心观察,能现他耳根还残留着一点未褪尽的微红,侍奉时动作比往常更加一丝不苟。
仿佛要用绝对的“正确”来掩盖清晨那片刻的“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