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苏醒。
是将一缕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神识,从“岩石”深处探出。
如龙在渊底睁开一只眼。
只一瞬。
便又阖上。
云矶子看着他。
三万年了。
他见过无数天才修习这门神通。
最快的,用了三天。
最慢的,用了三年。
眼前这个道基崩碎、帝丹焚尽、丹田只剩一粒幼芽的飞升者——
用了三个时辰。
“你修过类似的功法?”云矶子问。
王枫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那股收敛至极致的气息,缓缓放开。
如同龙从渊底上浮。
蝉从土中破壳。
将熄的烛火,重新点燃。
他低下头。
他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血痕与旧伤的手掌。
这双手,曾经握过弑神枪。
曾经托起过玄黄信念鼎。
曾经将银叶子叶摘下,放入凌天掌心。
曾经将曦园的种子,按入飞升谷的土壤。
此刻,这双手——
什么都没有握。
但他知道该握什么了。
“云矶子。”他道。
云矶子看着他。
“老臣在。”
“三天后,”王枫道,“我去血纹矿区。”
“养魂仙玉,我带回来。”
云矶子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那道悬了三万年的残魂,又往洞顶裂隙深处缩了一寸。
“……老臣等你。”他道。
——
三、煞气
王枫没有立刻动身。
他依旧坐在石板上,将云矶子渡入他眉心的矿脉地图反复推演。
血纹矿区第七层。
地肺寒煞。
地仙初期统领韩烈。
锁魂镜副镜。
三十名人仙守卫。
三百里路程。
他现在的战力——若不算那柄随时可能苏醒、也可能永不再现的弑神枪投影——勉强可与一名人仙初期周旋。
连人仙中期都打不过。
更遑论地仙。
紫灵在他身侧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