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猛没有躲。
他只是将扛在肩上的矿镐——那柄比旁人大两圈、镐柄磨得光滑如镜的矿镐——拄在地上。
“四十年,”他道,“我在这座矿营,攒了四十年。”
“攒人。”
“攒器。”
“攒路。”
“今晚,该用了。”
王枫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目光从石猛脸上移开,投向矿道深处那片猩红。
三息。
五息。
十息。
“三百斤血纹铁精,”他道,“你们怎么运出去?”
石猛沉默。
王枫替他说完:
“你还没想好。”
石猛没有否认。
他只是将那柄矿镐从地面拔起,握紧。
“先劫到手。”他道。
“劫到手,就有办法。”
“劫不到……”
他没有说下去。
王枫也没有问。
他只是将那条因痉挛而几乎失去知觉的左腿,又往前迈了一步。
“第七层深处,”他道,“三日前我探过。”
“血纹铁精的矿脉,在东南方向第十二道岔口。”
“距离地肺寒煞最浓的核心区,不足三十丈。”
石猛霍然转头。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
“你怎么知道?!”
王枫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矿镐从身侧提起,扛上肩。
转身。
走向第七层深处。
——
一、劫
第七层深处的矿脉纹路,比巷道更密、更亮、更猩红。
不是矿灯。
是矿脉本身在光。
那光不是温暖的红。
是血在凝固前最后一瞬的、绝望的、不甘的暗红。
王枫走在最前面。
他的左腿每迈一步,膝阳关穴那道被寒煞替代的经脉便痉挛一次。
他没有停。
只是将步伐放得更稳些。
石猛跟在他身后三步处。
他身后,还有七个人。
没有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