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您,倪总。”
黄倪严肃板正的脸下并没太大波动,只是随意地勾勾手指,“我只是看不惯有人借职场之便压迫新人,你想法很大胆,我看好你。”
明明与她是初次正式交谈,陈疏音却久违地感受到有女人在她身後推背丶砥砺支撑的安心,“不胜感激。”
另一头,裴郁把收集的耀纵集团和海外非法交易的证据递交给警察,同样潜伏在暗。
两人一并进入别墅区後,通信设备就如预料那般断了线。
裴薇下楼迎接他们,直接道:“你爸精神状态不太稳定,你不要说刺激他的话,知道了吗?”
裴郁和陈疏音相视一眼,跟随她步子上了二楼,如记忆里一样,她打开密室,带他们走进去,沙发上果不其然坐着一个面容端正的男人。
他目光涣散,见到裴郁时像是不认识他,毫无反应。
“他怎麽变成这样了?”陈疏音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在外流浪,疯了。”裴薇轻飘飘地说。
“姑姑,你在给他治疗吗?”裴郁故作好奇地推开有设备的那间房,“这些仪器我怎麽从来没见过?”
“别碰!”裴薇倏地警觉,跑上前,“对,我找人为你爸定制的。”
“我能看看吗?我想更了解爸的病情。”裴郁拉开闸门,刚要迈入一只脚,整个房间就响起了炸耳的警报声。
陈疏音趁乱朝对讲机里说:“就是现在。”
潜藏的警察冲进别墅,动静被警报声覆盖,包抄了整栋房子。
裴薇蓦地发现不对,警察已经冲进密室,从後锁住裴薇的双手把她摁在了墙上。
“裴郁!你干什麽?”
“姑姑,我什麽都知道了。”裴郁不冷不热地说,“前两天,你在操作这个机器是吗?”
“但是机器忽然没办法向以前那样,把你运送回去,你感到烦闷无比。你没想到的是,受到磁场波动的,还有我和音音。”
陈疏音过去的几次“穿越”根本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时光穿梭,而是裴薇的一己私欲,打破了几个世界的平衡,使得被“改命”的未来的陈疏音在过去的某个对应节点前期苏醒了。
“所以,我们什麽都想起来了。”
裴薇不敢置信地瞪着他,“我说了这次会让你如愿,你竟敢背刺我!”
“很抱歉,姑姑,不能让你如愿了。爸已经被你多次篡改人生走向而变得痴傻,你还要一错再错下去吗?”裴郁当着她的面一个个试验开关,直至她瞳孔变化,停在那。
“不丶不要!”裴薇惊恐地祈求他,“你毁掉它,你和陈疏音都会没命的你知道吗?只有我在,我才能保证你们两个都能活。”
“别再垂死挣扎了,是你的贪婪和不满足,让时空交叠,让音音出现短暂的丶没有规律的‘穿越’假想,直至副作用越来越大,你在穿越中影响得最多的两个人,我和音音,彻底把几个时空的事情全都想了起来。”
裴郁果断地摁下那个按钮,在听到倒计时後,把他们推出去,自己垫後关上了门,往前飞扑,喊:“趴倒!”
“砰!”
一扇门将内外完完全全隔绝开来,这声闷响的结束也意味着,能够帮助裴薇穿越的设备已经烟消云散。
烟雾弥漫整个房子,却唯独没有找到陈疏音的身影。
裴郁撑着吃痛的臂膀起身,跛着腿一步步挪向被炸开到角落被压在沙发下的陈疏音。
而她身下护着的,正是蜷缩着身体像小孩一样呜呜哭起来的裴鸣。
他毫发无伤,陈疏音昏迷不醒。
裴薇被警察拷上锁拷,听着裴郁悲泣的声音,看着裴郁紧张到极点的慌乱模样,冷冷地嘲笑起来,“不听我的话只有这个下场,你们之中,必须会有一个人死,这是命数。”
救护车还在赶来的路上,裴郁的心绷到了极点,快要炸裂开来,“那你呢?明知不可能和我爸在一起,你却挣扎那麽久!”
“因为……我跟你一样。”裴薇咬破舌头,血从她唇间漫出,鬼魅非常,“我只是想求一个,和心爱的人在一起的机会。”
一个星期了,陈疏音的生命体征仍时强时弱,漂亮的圆眼总是紧闭不动。
医生说她可能这辈子就这样了,变成植物人,再也醒不来。
但方呦呦说她命里有这一遭,一定会挺过去。
“小裴啊,你也别太伤心。她这个人什麽伤心情绪都藏在心里,所以日久成疾,她只是被梦魇困住了,会醒来的。”
裴郁沉沉地耷着眼锋,勉强地抿起唇角。
“这些天你一直守着她不放,也累了,我跟你换个班。”方呦呦推耸他,“她的换洗衣服不够了,你回家去帮她拿一些,好吗?”
他固执不动。
“就当我一把老骨头求你了,行不?”
裴郁口苦无味,依依不舍地瞥陈疏音一眼,她安静美好地躺在那,像冬眠的种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