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卡兹的佣兵,维多利亚的老兵,乌萨斯逃出来的伤残士兵,莱塔尼亚失散的术士,甚至还有几个卡西米尔溃败的游骑。
他们都是被大撤退的洪流冲散,或者自愿留下断后的“弃子”。
临时推举出的领头人是个独眼的乌萨斯老兵,叫巴甫洛夫。
他没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指着地图上一处隘口:“守这里,能多拖半天,半天,后面的人就能多跑出去一段距离。”
没人有异议。
我们占据了隘口两侧的碎石坡和废弃的矮墙。
人数不到一百,弹药不多,源石技艺使用者不到十个,人人带伤。
对面,是如同黑色溪流般从山谷另一端蜿蜒而来的海嗣。
数量看不清,反正很多。
战斗毫无悬念地开始了。
我缩在矮墙最内侧一个凹陷处,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石块。
身体的虚弱感越来越重,连保持清醒都需要费力。
我看着他们。
萨卡兹佣兵挥舞着几乎和他一样高的重剑,每一次斩击都带着破风之声,将扑上来的海嗣劈成两段或砸得粉碎。
他口中骂骂咧咧,尽是些听不懂的卡兹戴尔俚语,但眼神凶悍如受伤的孤狼。
“卡兹戴尔粗口,想不到老子最后要在地上喂鱼了!”
他身后,几个莱塔尼亚术士脸色苍白,但手势稳定,引导着空气中躁动的源石能量,凝聚成灼热的火球、冰椎成片地泼洒出去。
被击中的海嗣出嗤嗤的声响,化作焦炭或被冰冻破碎的残骸。
“知足吧!之前撤退的时候没被丢下喂鱼就不错了!”
旁边一个脸上带着狰狞疤痕的维多利亚老兵一边用一杆老式铳械精准地点射远处试图攀爬的海嗣,一边大声嚷嚷回去,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粗鲁的生机。
“呸!老子是自己留下的!”萨卡兹佣兵吐了口带血的唾沫,重剑横扫,将三只同时扑来的形似放大多足昆虫的海嗣拦腰斩断。
战斗持续着。
每分每秒都有人倒下。
一个年轻的乌萨斯士兵被酸液喷中了脸,惨叫着滚下山坡。
一个莱塔尼亚女术士力竭晕倒,立刻被扑上来的海嗣淹没。
矮墙多处被突破,又被用身体和武器强行堵回去。
血和粘稠的蓝黑色体液混在一起,浸透了碎石地面,散出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萨卡兹佣兵和维多利亚老兵背靠着背,成了一个小小的不断移动的杀戮核心。
佣兵的重剑负责近处清场,老兵的铳械和腰间的刺刀解决中距离和漏网之鱼。
“魔族佬!左边!”老兵吼道。
佣兵看也不看,反手一剑,将一只从侧翼阴影中扑出的蛇形海嗣拍飞。
“用得着你提醒?!”佣兵喘着粗气回骂。
他们身上都添了新伤。
佣兵的左肩甲被腐蚀穿了一个洞,下面的皮肉焦黑。
老兵的腿上被骨刺划开一道深口,血流如注,但他只是胡乱撕了块布条扎紧。
海嗣的攻势似乎永无止境。
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涌上来,形态各异,攻击方式层出不穷。
酸液、骨刺、音波、缠绕、冲撞……
莱塔尼亚术士们开始有人因过度施法而咳血,脸色灰败。
乌萨斯士兵的弹药快打光了,开始用枪托和工兵铲肉搏。
绝望的气氛开始弥漫,但没有人逃跑。
或许知道逃不掉,或许只是……累了。
就在一次击退小型冲击的间隙,一只潜伏在尸堆下的如同巨型海葵般的海嗣突然难!
它顶部如同花苞般的结构猛地张开,喷射出数十根锐利如长矛的带着倒刺的苍白骨刺!
“小心!”有人惊呼。
但太晚了。
萨卡兹佣兵正转身劈砍另一侧的敌人,后背完全暴露。
噗噗噗——!
至少三根骨刺,结结实实地贯穿了他的胸膛和腹部,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向后飞起,重重钉在后方残破的石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