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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中的重剑当啷一声落地。
“魔族佬!!!”维多利亚老兵目眦欲裂,瞬间红了眼,也顾不得自身安危,对着那只海葵状怪物疯狂倾泻着铳膛,然后一边咆哮着向前冲去!
“维多利亚粗口!给老子死!!”
攻击如同雨点般打在怪物臃肿的躯体上,打出一个个窟窿,粘液四溅。
怪物出尖锐的嘶鸣,挥舞着触手试图反击,但老兵状若疯虎,硬顶着抽来的触手(被撕开几道血口),将最后一梭子全部灌进了它疑似核心的位置。
怪物抽搐着,缓缓瘫软下去。
老兵看都没看那死去的怪物,踉跄着冲到被钉在墙上的萨卡兹佣兵身边。
佣兵低垂着头,口鼻溢血,但居然还没死。
他咳嗽着,血沫喷溅。
“给老子起来!!!魔族佬!!!咱还没杀回本呢!!!”老兵嘶吼着,试图去拔那些骨刺,但骨刺深深嵌入石墙,纹丝不动。
萨卡兹佣兵艰难地抬起头,脸上居然还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牙齿都被血染红了。
“吵……吵死了……老鬼……”
随后他伸出沾满血污的手,握住了贯穿腹部的最大那根骨刺,喉咙里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猛地向外一拔!
嗤啦——!
骨刺带着破碎的内脏碎片和大量鲜血被硬生生拔了出来!佣兵身体剧烈抽搐,脸色瞬间死白,但硬是没哼一声。
老兵眼神一颤,几乎是扑上去,从自己破烂的军服内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那里面是所剩无几的止血药粉,但他不管不顾,将大半包药粉全糊在了那恐怖的伤口上。
药粉混合着血液,迅凝结成暗红色的硬痂。
“省着点……老鬼……”佣兵虚弱地说,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老兵没理他,只是死死按着伤口,抬头看向隘口前方。
海嗣的浪潮,在经过短暂的调整后,又一次涌了上来。
比之前更多,更密集。
剩下的活人已经不到三十个,个个带伤,弹药几近枯竭,术士们连站直都困难。
独眼的巴甫洛夫被几只海嗣拖了下去,只留下一声短促的怒吼。
最后的时刻,到了。
萨卡兹佣兵似乎恢复了一点神智,他看了看身边浑身浴血、喘着粗气的老兵,又看了看前方无边无际的黑暗,咧了咧嘴。
“下辈子……”他声音微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畅快,“老子请你尝尝卡兹戴尔的好酒!最烈的那种!”
维多利亚老兵愣了一下,随即也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抹了把脸上的血和不知名的液体。
“哼,魔族佬能有什么好东西。”他啐了一口,声音同样嘶哑低沉,“来我们维多利亚,包你爽!酒管够,妞……”
他的话没说完。
黑色的潮水,吞没了他们。
也吞没了最后几个站着的身影。
怒吼声,咆哮声,金属碰撞声,骨头碎裂声……一切抵抗的声音,在短短十几秒内,彻底消失。
只剩下海嗣们咀嚼、吞噬、拖曳尸体的粘稠声响,以及那永恒的低沉嗡鸣。
我依旧缩在那个凹陷里。
战斗从头到尾,没有一只海嗣攻击我。
它们仿佛没有看见我,或者把我当成了石头、尸体的一部分。
它们的利爪、酸液、骨刺,甚至直接爬过我蜷缩的身体,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我能感觉到它们冰冷滑腻的躯体摩擦过我的皮肤,能闻到那令人作呕的腥气,但它们就是没有攻击意图。
仿佛我不存在。
仿佛我连被吞噬的“价值”都没有。
我听着外面惨烈的战斗,闻着浓烈的血腥和焦糊味,感受着生命一个个在我感知范围内熄灭。
我想动,想哪怕捡起一块石头扔出去,想冲出去,哪怕只是吸引一点注意力,或者……单纯地找死。
但身体虚弱得连抬起手指都费力。
一种更深层次的源于存在本质的麻木,冻结了我的意志。
我只能等死。
像个最卑劣的旁观者,等着被胜利者的铁蹄无意中踩碎。
然而,就连这卑微的期望也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