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声人类的声音消失,当海嗣们开始“打扫”战场,吞噬尸体,搬运残骸时,有几只似乎对我这个“静止物”产生了好奇。
一只形似放大多毛海星的怪物伸出触手,缠住了我的胳膊,试图将我拖走。
另一只口器如同钻头的海嗣,将它的口器对准了我的胸口,开始旋转。
然后,奇异的事情生了。
触手缠上我胳膊的瞬间,它表面那些细密的用于吸附和感知的纤毛,忽然开始枯萎、脱落,仿佛接触到了某种绝对的“死寂”。
缠绕的力量迅消退。
而那钻头般的口器在接触到我皮肤的刹那,旋转的度骤然降低,出刺耳的摩擦声。
然后,构成口器的坚硬几丁质和生物金属,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剥离、分解,化作极其细微的尘埃,飘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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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我的皮肤……吸收了?
不,更像是“同化”了,消失在我体内那片虚无的荒原中。
两只海嗣猛地僵住,随即如同触电般弹开,出短促而尖锐的嘶鸣,充满了……困惑?
甚至还有一丝极淡的……恐惧?
它们在我周围徘徊了几秒,触手和口器部位明显出现了不自然的萎缩和色泽暗淡。
很快,更多的海嗣似乎通过某种蜂巢意识感知到了这里的异常。
它们不再试图攻击或吞噬我,只是远远地绕过我所在的位置,继续它们的工作,仿佛我是一块有毒的礁石,或者一片虚无的真空。
我被彻底遗忘了。
在堆满残缺尸骸、浸透鲜血的战场上,我成了唯一一个活着却无人问津的幽灵。
两天。
我躺在那里,看着天空从铅灰变成墨黑,再变成铅灰。
听着海嗣搬运尸体的声音渐渐远去,新的浪潮经过时那沉重的脚步和嗡鸣。
闻着血腥味渐渐被风吹淡,混合进尘土和远处海腥的气息。
没有饥饿,没有干渴,只有无尽的虚弱和麻木。
第三天清晨,当最后一批路过的海嗣也远远绕开我,消失在隘口另一端后,这片杀戮场终于恢复了死寂。
只有风,呼啸着掠过碎石和干涸的血迹。
我动了动手指。
还能动。
我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用手肘支撑着,一点一点,从那个凹陷里爬了出来。
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个动作都带来骨骼摩擦般的酸痛和深入骨髓的虚弱。
我坐在沾满污秽的地面上,环顾四周。
残破的武器,焦黑的痕迹,零星未被完全吞噬的碎骨和衣料碎片。
那个萨卡兹佣兵被钉过的石墙上,只留下几个深坑和一抹暗褐。
维多利亚老兵倒下的地方,只剩下一片颜色深暗的土地。
什么都没留下。
除了我。
我缓缓站起身,双腿颤抖,几乎无法支撑体重。
但我还是站住了。
我看向来时的方向,看向龙门可能所在的方向。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空旷的被践踏过的荒野,和更远处地平线上弥漫的不祥灰暗。
回去。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出来。
回到龙门。
回到拉普兰德消失的方向。
尽管那里可能已经什么都没有,只剩下废墟和怪物。
但除了那里,我还能去哪?
这个世界,对我而言,只剩下那一个坐标。
无论那里是天堂还是地狱,是希望还是彻底的终结。
至少……是和她有关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