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什么时候发展成这种关系的?”
“差不多在安如韵和齐杰失踪的三年后吧,有次我们喝多了,又睡在了一起……然后我们深入地交流了一次,决定交往试试。
“我们的交往是开放式的。他身边的小女朋友就没断过。一旦他腻了想断了,对方又不肯放手的话,我就会以‘正宫’的名义去和那些小姑娘谈。
“说白了,我负责帮他甩人。我这边也一样。碰上难缠的男人,他会帮我解决。
“我俩之所以交往,其实就是给彼此找个伴儿。
“你说,我这样儿的,真找个老公,肯定会给他戴绿帽啊,到时候离婚事小,一旦闹大了,搞不好他会杀我泄愤。我何必呢?但我总有老得玩不动的一天,是需要一个人在身边的。否则我没儿没女,谁照顾我?去个医院都没人管。
“老严也是这么想的。我俩三观一致,聊得来,经济条件又都可以,就凑成对了,也免得祸害别人,就这么简单。”
蒋民:“………”
他觉得信息量太大,自己快消化不良了。
好在身边的领导还能面不改色地继续问询。
只听连潮再问:“严秋山有儿女吗?或者说,他没想过要儿女吗?”
“他应该是想要的。但他那么多女朋友,一个都没怀上……”章嘉衫眉毛一挑,“我估计他不行!”
连潮又道:“说回齐杰吧。你刚才说,对他是认真的?”
“当然。交往过的所有男朋友里,我最喜欢他了。”
“那为什么你一直没有向警方上报过他的失踪?”
“等等,警官同志,我向你确认一下……我确实没有就他失踪的事情报过警,可是其他人呢?也没有吗?”
“没有任何人因为他报过警。”
章嘉衫面露些许伤感,沉默着喝了好几口咖啡,才道:“抱歉,这事儿是该怪我,怪我对他的用心程度太有限……
“其实,当年他失联差不多两周后,我去了他家,本意是想看看他有没有回来的,却居然撞见了他的父亲。
“他父亲当时问我和齐杰是什么关系,知不知道他去了哪儿。我比齐杰大那么多,怎么好意思实话实说?我只能说自己是齐杰同学的姐姐,是来替弟弟还钱的。
“他父亲既然来了,也知道自己儿子失踪了,我本以为他会报警的,没想到……”
受害者的社会关系过于简单,这种事是把双刃剑。
一方面这意味着嫌疑人的范围可能非常小。
另一方面却意味着线索很有限。
毕竟认识他,能提供有价值线索的人,实在太少了。
连潮略作思忖后,看向章嘉衫道:“具体讲讲你和齐杰的故事吧。他失踪前后发生过什么,你们有没有因为严秋山闹矛盾,通通告诉我。”
36岁那年,章嘉衫有次在酒吧陪客户喝酒,喝得头昏脑涨,实在撑不住了,也便暂时离席,踩着高跟鞋去到了酒吧后面的河边吹风。
好巧不巧,齐杰就在她身边的不远外玩滑板。
他是个高瘦俊美,看起来又有些忧郁的年轻人,顿时吸引了章嘉衫的注意。
她当即上前索要电话,乌龙却发生了——
酒劲上来,她吐了齐杰一身。
不过不打不相识,两人却也因此熟悉起来。
章嘉衫存了勾搭齐杰的心思,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很快就打动了他这个孤僻的、没爹娘疼爱的年轻人的心。
36岁的她,正是最漂亮、最具熟女韵味的时候。
齐杰如同刚出新手村就遇见了魅魔,身心都沦陷了。
刚开始两个各取所需,相处得极好。
可很快他们之间就暴露出了很多问题。
齐杰只喜欢闷在家里打游戏,章嘉衫有时候想和他抱怨工作上的事情,他完全听不懂,也无从出言安慰。
此外齐杰的占有欲极强,也非常粘人。
他要求章嘉衫时刻陪着自己,可章嘉衫要上班,两人为此吵过很多回。
有时候章嘉衫妥协了,抽空去了他家陪他,他却又只是拿着手柄打游戏,并不怎么和她说话。
章嘉衫有意陪他打游戏,制造一些共同话题,可实在又搞不来那些打打杀杀的东西,握着手柄就开始打瞌睡。
每次章嘉衫兴高采烈地去找齐杰,却又每每意兴阑珊地离开。
她离开时,齐杰会用小鹿般的眼睛看着她:
“姐姐,别工作了,我有的是钱,我养你。”
这种话,如果章嘉衫是在20岁听到的,也许就沦陷了。
36岁的她却不会再当回事。
她心里清楚,齐杰才23岁,还太过年轻,现在他确实真心喜欢自己,但以后肯定也会真心喜欢其他人。
所以她只是哄着齐杰,并没有轻信他的真心。
齐杰那边却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