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槊僵了一瞬。
紧接着,他将丹红打横抱起,三步并两步走到屋内,将她放在榻上,又取来丹红的绣鞋为她穿上。
丹红面上微红。
原来她急着开门,连鞋都没顾得穿好,叫王槊看了个笑话。
“对不起。”丹红低着头,瞧见他眼下乌青,下颌处青色的胡茬,“我不知道你在忙……我还以为你躲着我。”
王槊抿了抿唇,温柔地说:“是我的错,没有解释清楚。”
他擡眼看向丹红,却是微笑着的:“我很高兴。”
高兴你在意我丶思念我。
丹红看着他难得的笑容微微出神,心口像被一头不懂事的鹿轻撞了一下。
她伸手抚过王槊的眼皮,他的眼中布满红丝,眼神却依旧如此明亮。
“你带我走吧。”丹红轻声道,“我不想在这儿等你。”
王槊目光灼灼地望向她。
是夜,丹家乡下庄子的一处破落小院失火,烧得干干净净。
主家来人调查,从庄上管事口中得知,那位罹患天花的小姐一直居住其中,恐怕是病重取水不慎打落烛台导致大火。
他感慨一句:“烧干净了也好。”
遂将此事上报。
丹家夫人亦怅然若失,与人交谈时难免怀念似的提起那个乖巧的姑娘。
。
丹红舒舒服服睡了一觉,醒来时王槊已不在家中。
他昨夜已将事情原委尽数告知丹红。
丹红没想到他名义上任皇城使,实际暗中替太子做事。
最近有一桩要案交到他手中,王槊还没来得及去见丹红,便被派出莫都,只得嘱咐手下为丹红送药食。
王槊交代时模棱两可,恐坏丹红假病脱身的计划。
手下又见地方偏僻,姑娘独身一人。
还以为有什麽不可告人的暗情。
遂不敢轻易现身。
倒惹出这样大的误会。
第二日便前来向丹红告罪。
丹红这会儿心里正甜丝丝的,好说话得很,乐呵呵免了对方的歉,又打听起王槊的事情。
得知王槊已经将事情办妥,今日入东宫述职。
李怀瑾听着王槊简明扼要阐述调查结果,一目三行翻阅他收集来的证据。
指尖忽然一顿。
他笑着看向王槊:“这份事关丹书达,倒是有趣。”
王槊从容不迫地解释道:“丹书达一案确受丹耀卿牵连。”
两案确实有关系。
但关系不大。
案件牵涉的人员业已作古。
李怀瑾看破不说破,将证据尽数笑纳。
“雁村……”丹红听王槊的下属讲述他从前经历时,在提到一个地点後忽然魂不守舍。
深埋在记忆深处的地方被挖了出来。
她怔怔地盯着院子里的梧桐树,连身後明显的脚步声都没察觉。
“红红?”
王槊的声音传来。
丹红倏忽转头,神情严肃地盯着王槊。
王槊从她的目光里读到些什麽,亦收敛松快的神色,等她开口。
丹红的眼圈渐渐泛红,蓄出一汪泪水。
她问:“我们……是不是从小就认识?”
王槊瞳子微震,箭步上前抱住丹红,在她耳边切切道:“是,很早就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