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敲门声乍响,似催命般恼人。
“小姐?小姐!你可还活着?”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床上双手相握的两人迅速撒开,王槊跟被抓住偷情一样猛地弹起来,看着丹红指了指窗户。
丹红定定神,朝他摇了摇头。
随後她使劲咳嗽几声,用有气无力地声音道:“水……我要水……”
门外的下人自然不敢进来给她端茶送水,确认她还活着便讪讪离开。
人虽然走了,房内一站一坐的两人却尴尬得很。
丹红看看外边的天色,道:“时候不早了……”
“我想娶你。”王槊忽然如是说道。
打得丹红措手不及。
她慌里慌张地望过去,对上一双认真专注的眸子,确认这并非戏言。
丹红抿着唇,好半天问:“是因为那日荷塘……”
王槊又道:“不。我一直想娶你。”
丹红这下找不到任何理由,心像被一只大手抓紧提到嗓子眼,偏这股牵动五脏六腑的紧张里又沁出星星点点的甜,交织难分。
这时的丹红还不知道,王槊口中的“一直”二字,横亘了二十载春秋。
她藏在被子下的手几番收紧松弛,总算克制住情绪,缓缓道:“你让我好好考虑一下。”
王槊轻轻应了一声,听不出多少失望的情绪。
这却叫丹红有些不开心。
向所爱之人求婚,是多麽叫人期待的事情,希望落了空,他怎麽能这麽平静呢?
难道他本就对此没有多少期望?
那还求娶她做什麽?
丹红闷闷不乐地看着王槊收拾好东西,轻轻阖上房门离开。
她呆坐了一会儿,忽然狠锤数下王槊带来的软枕,以泄心头之恨。
这日之後,一连三日丹红都没瞧见王槊。
偏偏药与饭菜都悄然送到她的桌上,人家没有忘记她,就是不肯现身。
躲着她?
为什麽呀!
丹红真是想不明白,连带着胃口都差了许多。
难道自己没有一口答应下他的求娶,他便对此失望,不想再搭理她了?
那又送来药食做什麽?
更何况她只说考虑考虑,考虑後的结果尚未告知他,他凭什麽躲着自己?
丹红生了三天闷气,心里有一把火熊熊燃烧似的。
她实在忍不住,取了支炭笔在布帛上写了一段发泄之语,忿忿塞到食盒里,等着那个躲避她的家夥将食盒收走。
无外乎“再躲着我就一辈子别来见我”这类外人瞧着酸绉绉的话。
丹红写完自己也忍不住脸红。
等发现食盒消失後,又焦虑得生出悔意,总觉得自己那一番话说得过火。
万一他真不来见自己该怎麽办?
她怀着惴惴情绪躺在床上,好半天生不出睡意,却要将这赖在中午睡多了上,翻来覆去不知过去多久才蓄出一点儿困意。
还不等她睡着,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丹红猛地坐起来,看着月光勾勒在门上的那道高大身影,欣喜的情绪已然不顾一切充斥全身。
她急忙跑去,一把扯开房门,望向门外的王槊。
此时他身着官服,额上还带着一层薄汗,神情焦急,像是匆匆赶来的。
王槊见着丹红,忙不叠拽住她,张嘴要说些什麽,可只有“呼呼”的喘气声挤出来,好半天也没法将心中千头万绪表达清楚。
而丹红看他深更半夜这副形容,後知後觉到自己是想岔了。
他不是躲着她,而是最近太忙没办法陪伴在她左右,却还惦记着给她送药送饭。
心头泛起酸涩的暖意。
丹红眼中含泪,蓦地抱紧王槊,矫情的性子头一回不管人家身上的风尘仆仆,只怀着要将他据为己有的急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