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
一阵低沉而熟悉的笑声,突兀地在死寂的客厅中响起。
这笑声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轻松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紧张氛围,清晰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鬼叔?!”
陈默猛地转头,循声望去。
只见在客厅中央,那组巨大的真皮沙旁边,不知何时,鬼叔那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已经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
他依旧戴着那副墨镜,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嘴角噙着一丝说不清是嘲讽还是玩味的笑意,正“看”着这边。
“吃一堑,长一智了吧,小子?”老鬼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点长辈教训晚辈的腔调,却又比那更复杂,“随便相信别人,同情心泛滥,差点就把自己这条小命交代在这里了。滋味如何?”
陈默此刻哪有心思跟他扯这些,急得汗都下来了,压低声音急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们人多,还有刀!你看不见,咱们先撤,找个机会再……”
话说到一半,陈默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个荒诞的、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他的脑海。
鬼叔……不是看不见那些被“抹除”的人吗?
可是……他怎么知道刚才在休息室里,那些女人“背叛”了自己?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相信了别人”、“同情心泛滥”?
老鬼如果“看不见”,怎么能如此精准地评价自己的表现?
除非……
除非他……从头到尾都看得见?!
陈默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鬼叔。
“鬼叔,你……”他的声音干涩,带着震惊,“你看得见?!”
鬼叔闻言,嘴角咧开一个更大的、带着明显恶作剧得逞意味的笑容。他抬手,用食指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镜框
“本来是看不见的。不过嘛,戴上这副特制的『认知过滤镜』,就看得见了。这是专门对付这类涉及认知篡改异常的物品,能让我暂时『接入』被扭曲的认知层面,看到那些被『隐藏』起来的人和事。”
陈默彻底无语了,一股被耍得团团转的郁闷感直冲脑门。
这老鬼今天从头到尾都戴着这副墨镜!也就是说,从他们找到那位“消失的爱人”开始,老鬼就能看见她!
包括那两个绑匪,包括房间里那些穿着职业装的女人,包括自己刚才那副狼狈不堪、差点被“服务”到缴械的窘态,以及之后被女人告、被围攻的所有过程!
合着这家伙根本就是在看戏?!什么“看不见”,什么“你一个人进去”,全他妈是逗自己玩的?!
看着陈默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鬼叔似乎心情更好了,嘿嘿笑道“我都解决了,那多没意思?总得给你点『沉浸式体验』,顺便嘛……也算是对你的一次小小考核。看看你在突状况下,是会被欲望冲昏头脑,还是会保持基本的警惕和判断力。”
“小子,记住了,在这行混,随便相信别人,尤其是那些看起来楚楚可怜的『受害者』,有时候比直接面对异常还危险。人心,往往比怪物更叵测。今天要不是我在,你小子怕是真得交代在这儿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像是长辈点评后辈般的意味“不过嘛,总体表现还行……马马虎虎,及格线以上。知道打不过先跑,脑子还算清醒。临危不慌,知道利用环境和工具,下手也够果断,没犯怂。就是经验还嫩了点,容易心软,也容易被人用眼泪和可怜相骗过去。这点以后得改。”
听完这番说不出是夸还是损的点评,陈默张了张嘴,一肚子槽想吐,却又不知从何吐起。
老鬼却没再理会他,而是转过头,“看”向那七八个已经停下脚步、手持凶器、脸色惊疑不定、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不之客”的男人们。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颈骨出“咔吧”一声轻响。
“行了,热身结束。”老鬼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宣布游戏开始,“该干正事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
不,不是消失,而是度快到了在普通人视觉中留下残影的程度!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离他最近、手持砍刀的那个壮汉面前。
那壮汉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看到一道黑影掠过,随即手腕传来一阵剧痛——“咔嚓!”清脆的骨裂声响起,砍刀脱手飞出。
老鬼的手顺势向上一托,看似轻飘飘地拍在对方的下巴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微骨裂声。
壮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整个脑袋猛地向后一仰,身体僵直了一瞬,然后如同被抽掉脊梁的蛇,软绵绵地瘫倒下去,直接晕厥。
这一切生得太快,快到其他人只看到同伴倒下,甚至没看清老鬼是怎么出手的。
“操!点子扎手!一起上!”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
剩下的壮汉如梦初醒,惊怒交加,挥舞着手中的钢管、刀具,怪叫着从四面八方向老鬼扑来!
一时间,风声呼啸,寒光闪烁,场面瞬间变得凶险无比。
然而,鬼叔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他出手精准、狠辣,却又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从容。
肘击肋下,膝撞小腹,手刀砍颈,反关节擒拿……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一声闷哼或惨叫,以及人体倒地或武器脱手的声响。
他仿佛能预判到每个人的动作,总是能在对方攻击落空或力道用老的瞬间,切入最薄弱的位置,一击制敌。
“砰!”一个手持钢管的壮汉被老鬼侧身闪过抡击,随即一记手刀精准地砍在颈侧,哼都没哼一声就扑倒在地。
“啊!”另一个持刀刺来的家伙,手腕被老鬼轻轻一搭一引,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然后被老鬼顺势一个肘击重重地撞在肋下,清晰地传来了肋骨断裂的闷响,惨叫着蜷缩下去。
那七八个手持凶器的壮汉,在鬼叔面前,竟然像是毫无还手之力的孩童。他们徒劳地挥舞着钢管砍刀,却连鬼叔的衣角都碰不到。
不到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