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今晚的饭菜有毒,”赵斐声线压得极低,几近不可闻:“做场戏,看看幕后是谁。”
他说得太过认真。
明桂枝一时反而辨不出真假。
……
月光碎在运河里,被船头一撞,溅起万千银鳞。
打更声从岸上荡来,“笃”、“笃”地响。
恍惚间,还以为是谁在梦里打嗝。
明桂枝掀开绯绸帘子,指尖一顿。
赵斐的话在她心头翻来覆去……
真要做这场戏?
还有,真那么多人想她死?
才离京城半日,就迫不及待下毒?
转念又想,若是做戏,那人用的蒙汗药还是鹤顶红?
是捂着肚子呻吟,还是昏倒在地才够逼真?
船身轻晃,烛火摇曳间,她终是理好衣襟踏入内厅。
烛影摇红。
厅内,只余赵斐与明桂枝二人对坐。
“表弟,用膳。”赵斐声调微扬,分明是要舱外耳尖的人听清。
明桂枝倾身:“什么毒?”
“不知道?”
“我该如何?”
“见机行事。”
话音未落,他袍袖已翻。
鱼羹尚冒着热气,碗盏却已横飞。
粗瓷撞上陶瓦,碎作一地寒星。
羊汤泼溅,绯帘霎时浸出血色。
明桂枝盯着那抹猩红,愣了一愣。
赵斐已顺势躺地上,佯装昏迷。
她心领神会,戏便上了身,捂着心口往条凳上一倒,指尖掐着桌沿发颤。
“天哪,有毒!这鱼。。。。。。这鱼要人命哟!”嗓音吊得比桅杆还高。
舱板骤然传来闷响,如擂战鼓。
金铁交鸣声中,舱门被“砰”一声撞开,水手们蜂拥而入,一眨眼,挤得舱内空气都薄了。
老曲头打头阵,那白日里堆笑的褶子脸,此刻绷得比船帆还紧。
明桂枝蜷在地上,指尖掐得发白。她故意将喘息声断作几截。
太匀了不像中毒。
太乱,又失体统。
“你、你们是……谁?护、护卫呢?”
老曲头的影子笼下来:“明大人,得罪了。”
语气并非预期的不屑、嘲讽,反而带着歉意:“你我本无怨,但我受人钱财,便要替人消灾。”
明桂枝心中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