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不到那么坦然,她还是会害怕。
害怕死亡,害怕孤独,害怕自己所有的努力都化为乌有……只要输了,一切就都毫无意义。
在惶惑内心深处,她也曾经有一瞬间非常期待白述舟出现,她只要站在那裏,祝余仿佛就还有可以回头的港湾。不论如何,是白述舟曾经给予了自己独一无二的温柔眷恋。
可是、可是,当那道漠然如神祇的身影真的出现,她只是眨眨眼,落下泪来。
藤蔓拔地而起,紧紧缠住虫族巨大扭曲的身形,不断收紧,银白色光芒刺入甲壳,绽放出绚烂玫瑰,极速吞噬着生命。
祝余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不可战胜的虫族转瞬就成了一具干瘪尸骸,轰然倒地。
重重白骨间,紧密缠绕的玫瑰愈发娇艳。
这些嗜血藤蔓越过尸骸,温柔缠上祝余纤细柔韧的腰肢、双手。
禁锢着,拥入怀中。
祝余在颤抖,白述舟将惨白的指节收拢更紧,尖锐指甲小心翼翼避开,尽可能不触碰到她的伤口。
漠然瞳孔一眨,只剩下满目怜惜和近乎疯狂的偏执。
我来了,别怕。
白述舟抬起手,想要为祝余擦去脸颊上的污渍。
可是不知为何,这双以前一见她就眉眼弯弯的漆黑眼眸,此刻竟然比刚才被虫子刺穿时更加惶恐不安。
剧烈挣扎着,与冰冷指尖错开。
那只手僵在半空中。
落空。
作者有话说:
元旦快乐~[烟花]
第155章贯穿(修)地狱没有我的容身之所,就只好来找你了
祝余执拗地闭上双眼,并不看向白述舟。
她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再施舍给她。
温热鲜血滴滴答答落在冰冷鳞片上,将这片冷漠的白也晕染上殷红。
那截断裂的细长虫肢贯穿了她的左肩,深深刺入大地,每一次细微喘息都会激起最深的战栗。
可是女人胸膛间温柔的起伏,却比祝余的颤抖更为强烈。
是白述舟的心跳。
龙族体温本就偏低,心跳也比人类更为缓慢。身为帝国皇女,白述舟总是游刃有余,即便是最亲密无间、情潮翻涌的时刻,还保留着三分克制。
祝余喜欢将掌心贴在单薄的肌肤上,仔细感受那种冷静的秩序,恶作剧般想要将它搅乱,却总是不得其法。
这样才应该是「心动」最直接的证明。
直到此时,它才彻底失控,乱了节奏。
出现得如此不合时宜,竟有些嘈杂。
仿佛只有她受伤了,白述舟才会方寸大乱,从冷静皮囊下流露出一点真情实意的紧张。
像鼓点,又像是夏夜迟来的惊雨,祝余的脑子裏已经乱成一团,莫名想起一句诗,“留得残荷听雨声”,同样的不合时宜,她一点儿都不难过,竟然有些想笑了。
“白述舟。”
每次震动都牵扯着肩头伤口,更多的血沫从唇角溢出。祝余说得很慢,声音因失血和疼痛而模糊沙哑,但白述舟靠得很近,最终还是听清了,她说的是:
“我们已经……离婚了。”
“……”
指甲慢慢收紧,刺入掌心。
这张向来清冷漠然的脸,甚至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扭曲,但也只有一瞬,那些疯狂翻涌的阴郁、占有欲统统被压入眼底,在朦胧泪光间闪出痛苦和脆弱。
怎么可以离婚?
祝余怎么可以离开她?
祝余那么爱她,她们都已经有了孩子,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她怎么舍得……?
现在的白述舟掌控着大半个宇宙,可竟然贫瘠得,找不到任何东西可以挽留祝余。
功名利禄,钻石珠宝,祝余什么都不要。
现在,她就连她也不要了。
长久以来的担忧,终于在这一刻冲破了自欺欺人的谎言。
祝余害怕她,哪怕重伤至此,她所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和她撇清关系。
离婚。
这么轻飘飘的两个字,竟然就妄图切断她们之间的联结。
强行撕毁协议,支付天价违约金,前段时间祝余刚研究出机甲改良图纸的初稿,还兴高采烈地和她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