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这兔子是她的生肖,这她倒能理解,可这蛇是何意,秦鸣的生肖也不属蛇啊。
少年像是看出她疑惑,“嘎嘣嘎嘣”几下咬碎蛇头,轻描淡写道:“谢执属蛇。”
沈元昭一怔,似是没想到他会如此幼稚,笑起来。
她已经很久没笑得这般轻松畅快。
幼时背负家族重任,有人告诫她要日日牢记光耀门楣;少年时背负骂名,上百条人命皆在她手中;再后来,是系统督促她尽快完成任务的声音。
总之,没有一道是属于她的心声。
她被这些声音裹挟着,推动着,已经很久没能这样放下所有芥蒂,自内心地笑起来。
长街尽头,一家书铺走出主仆三人。
为的是个世家公子,身着藏蓝锦玉长袍,外罩雪色披风,披风外围镶嵌了一圈薄绒,他负手而立,仪态举止间,俨然一位浑然天成的谋臣。
他高束玉冠,一丝不苟,面容冷峻,不怒自威。面上含笑,眼底却自带上位者与生俱来的气势,颇有几分不近人情的疏冷。
此番司马渝是秘密南下,概因半个月前收到一封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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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上所言简直是闻所未闻,惊世骇俗,他花了半天时间理清思绪、坦然接受,最后依照那人提示,于半个月前来到姑苏寻找那人,然而自始至终一无所获。
他甚至怀疑那封信是假的。
烦闷之际,他不知为何走了出来。
听着仆从絮絮叨叨的劝说,许是多日寻找未果,精疲力尽,他难得没有反驳,漫无目的地走着,目光扫过周遭热闹,心中难免觉得可笑。
为了一封没头没尾的信,他就这样千里迢迢赶到姑苏。
临近过年,游神灯会,喜庆热闹,但这些都不属于他。
仆从青山看出他不悦,便道:“主子,这回不算毫无收获,据说这姑苏的游神灯会三年一度,很是热闹呢。”
司马渝不喜热闹,充耳不闻,正开口说回京时,目光扫到一处,骤然一缩,浑身僵住。
百步开外,匠人赤着胳膊打火花,金银花树,纷纷扬扬,而那灯火阑珊处,正站着一人。
一个竹纹锦云镶边青袍的书生,手中攥着一根兔子糖画,侧对身旁黑衣劲袍的少年说话,她单手抬起脸上的面具,含住兔子的耳朵。
灯火通明,火花迸溅,印亮了那书生的脸。
白如温玉,唇角含笑。
很年轻。
依稀是……
是……
周遭所有喧嚣,所有行人,所有灯火,都在此刻扭曲变形,变成虚无缥缈的背景,唯有那人,那张笑脸是真实的。
“轰”地一声,他脑中思绪便如那灼红的铁汁沸腾,随着碰撞,砸出火树银花。
沉寂多年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疯狂地、剧烈地撞击着他的耳膜。
青山见他呆若木鸡,轻轻推了他一下:“公子,你怎么了?”
此话一出,周遭景色如倒退般灌回脑中。
司马渝紧紧盯着那人,生怕她像泡沫般消失了。
接着他拨开碍事的人群,不顾行人的斥责和埋怨,方寸大乱地追随那道身影。
此时此刻,脑中充斥着信中那些无稽之谈的话——
沈元昭根本没死,她藏身姑苏。
谢执要杀她,这一次,无论如何你也要护住她。
他想喊,却喊不出声,那个名字被他深埋心底,他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示于人前。
喉咙干涩,灌入寒风,像是被割得鲜血淋漓。
他终于穿过人群,穿过数年阻碍,穿过心底深处的隔阂,毫无负担地紧紧攥住了她的手。
“沈元昭。”
身后,火树银花,耀如白日。
青年一丝不苟的乌不知何时落满肩头。
他低头看向怀中满脸惊愕之人,长睫轻颤,张了张嘴,努力平缓呼吸,甫一开口,便哑了声调。
“我终于……”
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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