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秋其五
化验出结果了,胃溃疡。
忌烟忌酒,忌生冷忌辛辣,以流食为主,每天服药,先坚持一个月。
这行字,每到一个逗号,就相当于开了一枪,邦邦几枪,虞择一中弹身亡。
他脆弱地趴在床上,压得胃难受,又翻身躺下,身心俱疲。今天请了假,他也没有心思开电脑翻译文件,从喉咙延伸到胃里的肿痛让他怀疑自己昨天是不是躺在检查室喝的岩浆,或者生吞了几个流星锤。
这两天屋子都没有收拾,不如打扫一下卫生解乏。
是的,“打扫一下卫生解乏”,这八个字,没打错。
虞择一起身,把挂在架子上的衣服扔进洗衣机洗了,又开始扫地,拖地,投布擦窗户丶擦桌子丶擦电脑丶擦椅子丶擦衣帽架上面挂衣服的小球丶擦写字台木格里最上层摆放的台历的黑色螺旋线圈,然後为玄关处的香薰更换香条,以助扩香,最後出门倒垃圾。
这种全神贯注令他放松。
很有意思。他是个抽烟的人,但是不喜欢房间里有烟味,那是一种腐朽的味道,让人感到老旧和阴郁。所以他很少在房间抽,并且每天打扫,杜绝三手烟残留。实在是前两天太难受抽得太多了,一整条小三百块钱的烟全抽完了,今天不收拾一下浑身膈应。
现在干净了。
爽。
虽然好像胃更疼了,还想吐,还出冷汗,但是心里踏踏实实,房间也香香的。
躺在床上,感觉活这二三十年,最放松的事也就是这样了——一个人把一切都处理妥当,精神高潮,不管肉·体死活。
哦,不过昨天有件事没处理好。全麻签字麻烦了将遴。
以後还是避免吧。
“……”
操!
忘了吃饭!人还要吃饭,还要定时定量保证饮食规律。服了。人就不能每天一顿饭解决所有吗?
为了这天天胃疼的日子能早点结束,虞择一又骂骂咧咧爬起来给自己煮粥。
三十平米的小屋子,做饭的地方其实就是角落一个竈台,但是被虞择一聪明地用储物柜隔出一小厨房,这样做饭的时候油烟味就不会乱窜,不至于沾染到晾着的衣物。
简陋环境,精致男人。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水池里,骨节分明的手指不情不愿地抓着白米粒在那投米,滤掉水,又插电,滴!放进电饭锅里把大米粥闷上。
白粥,赞。
油烟机抽风大声工作着,男人从冰箱里薅了颗油菜叉着腰给炒了,撒点盐清炒——虽说吃流食,也不能让我干喝粥吧?
胃疼就疼吧,不行就死,哥忍不了口腹之欲。
窗外漆黑。
突然,手机消息提示音响了,虞择一洗出手来察看。
他没有想到是将遴。
-将遴:结果怎麽样?医生怎麽说?
他沉默片刻,打字回复。
-虞择一:医生说没事儿,戒烟戒酒就行。
-将遴:多休息。
。
“你怎麽来上班了?”
这天晚上六点,虞择一准时出现在咖啡馆。将遴正坐在柜台後记账,见他进门,站起身。
“什麽话,不是说好不开除我的吗?”他笑着。
医生说忌烟忌酒忌生冷辛辣,但可没说不能吃小蛋糕。
“小店长~一份草莓蛋糕。”手往柜台上一撑。
“……”将遴叹气,给他盛了一碟蛋糕,“吃完就回去休息吧。”
“不行,不上班浑身难受。”
虞择一端着自己的小蛋糕找地儿坐下了。
这个月他已经把四天假休完了,不想再休。如果一家酒吧的营业状态都不能固定,顾客想来喝酒却屡次碰壁,是很影响生意的。
“虞哥虞哥~!你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