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鸥其二
没两天,「将军」这杯酒就在县里的酒蒙子们嘴里传开了,号称一杯能撂倒一个成年男性,喝得快的话。
人都图新鲜,尤其是这种听说是新品丶而且还是没来得及上酒单的新品,都乐意来尝,这要是回头说起来——“嗯!他家那酒,还没上酒单的时候我就喝过了,好喝!”就跟什麽……现在关注就是老粉啦,一个道理。
可问题是……
这酒是长饮啊!慢慢品好不好啊!到底是谁在外面乱说它喝快点儿能撂倒一个成年男性的?
是谁!
到底是谁!
搞得那些不服输的大老爷们儿都来一口闷,一个个竖着进来横着出去!不……扛着出去!
干什麽!
干什麽这是!
笃笃。
将遴伸手在吧台桌上敲了敲,无奈道:“再这样下去,我们要停业整顿了。你拦一拦。”
吧台後面,虞择一正举着摇酒壶在那儿shakeshakeshake。。。快甩出火星了,“我怎麽知道会这样啊……点单的时候答应得好好的,结果拿起杯子扭头就干……”
“到底是有多好喝?”将遴不解。
你要这麽问,虞择一可不跟你客气了。
“我调出来的就是这麽好喝。等我给他调完,也给你来一杯尝尝。”
“不尝。”
“嘶……”虞择一仔细回想一番,“诶,你是不是从来没喝过我调的酒?”
“……是。怎麽了?”
“你怎麽当的店长,也不知道视察一下员工工作情况,随便什麽人都往店里招啊?”
“顾客反响好就行了。”
“不行,我调一杯你尝尝。”
“……”
将遴想说,我不喝酒,但话到嘴边,还是没提。
“一杯将军,慢用。”
长发美男子端着酒给顾客送去,反复叮嘱要慢慢喝以後,又送了一碟小食。
将军……
其实也值得一尝。
将遴看着他。
虞择一走回来,湿毛巾擦了擦手,对上他视线,挑眉:“现在给你调,我的小上司。”
将遴偏开眼,“先说好,我只喝一口。”
“一口?一口怎麽调,做饭也没有只做一口的吧?”
“一口怎麽了?食品部门质检,也没有把吃的都吃完的吧?”
“……”虞择一无法反驳,回到吧台,默默举着发酸的胳膊又摇摇摇摇咔啦咔啦卡啦调了一杯酒出来,淡青色酒液澄澈透明,铜叉架起一块雪白方糖,摸出火机,咔哒,点燃。
烈焰燃烧,似有似无的混着雪水的火星滴落,清冷却热烈。
而高傲的调酒师支着下巴,把酒杯向前推了推,“一杯将军,慢用。喝不了的我替你喝。”
“嗯。”
火光焚尽,就像没有存在过一样,像化了的雪,消失个干净。
将遴扶着杯沿,低头轻轻闻了一下,好香。加入了开水烫过的陈皮,香气晕开,还有浓郁的果香,芬芳馥郁,清纯而不妖冶,丝丝缕缕就浸透了心脏,好像坠入一片稳重的深蓝。
只是闻了闻,就想一醉方休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