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水瞬间裹住她,呛得她喉咙生疼,刺骨的寒意顺着毛孔钻进骨头里,四肢发僵。
杜遥枝什么也看不见,只能胡乱的伸手去摸,指尖划过冰冷的淤泥,碰着水草湿滑的茎秆。
每一次落空都像一把刀,剜着她的心脏。
杜遥枝满身泥泞的爬出来,沈清没有在水潭。
可当杜遥枝往深处寻找时,却水潭后面竟然是——
墓地
杜遥枝难受的嘴里呛到的泥和水呕出来,冲过去查看。
两座青黑色的墓碑规规整整立在雨里,碑面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刻着的名字清晰得刺眼。
写着沈安和顺遂。
是沈清的姐姐,还有……她的小猫杜遥枝想着,脚被墓前的石头绊倒,她一低头,突然看见了自己准备的千层糕。
千层糕被取了出来,端正的放在沈安的墓前,甚至还余下一小块留给了小猫。
沈清没有扔掉她的心意,没有辜负她的心意……
杜遥枝脑袋一片空白。
自己的一切被她那样珍惜,可自己对她又做了什么呢?
扒开她的伤疤,质问她……
杜遥枝似乎从不明白,沈清爱她,珍惜她远胜过爱自己。
直到杜遥枝看到旁边的第三座墓碑。
那是一座极小的坟茔,不敢离那两座墓碑太近,却又不敢离得太远。
杜遥枝像是想到了什么,她腿直不起来了,几乎是爬过去看的。
墓碑只用粗糙的石块垒起轮廓,碑是块歪歪扭扭的青石板,上面的字刻得极浅,笔触却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用力。
杜遥枝瞳孔剧烈颤抖,身体僵硬极了,她迟缓的举起被暴雨冲刷的手机,不愿相信的转到背面。
灰色的手机壳上留着沈清银白色的字迹,像极了眼前的墓碑。
这字迹,这写字的习惯。
是沈清……自己刻上去的吗……?
是她自己刻上去的吗!
杜遥枝瞬间瘫坐在地。
小时候看见电视剧上的人们,对着所爱之人墓碑倾诉,哭诉,那些翻江倒海的话像飓风裹着海啸,痛心疾首的程度仿佛能淹没一座城。
可杜遥枝看见沈清小小的墓碑时。
心里只有一阵沉重的哑然。
沈清,那个高高在上的沈清,那个她口中高高在上、永远没有改变的沈清——
现在要她弯腰、屈膝在泥水里下跪,再低头才能碰到。
原来沈清,曾那样卑微的活着,她那样痛苦的活着啊……!!!
杜遥枝从来都不知道,沈清从没有告诉过她任何痛苦,只是一味的纵容她,学习如何去爱她。
而她自己呢!
后知后觉的剧痛终于撕开了口子,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杜遥枝像是被人攥住了心脏,一点点往死里捏。
杜遥枝嘴唇惨白,止不住颤抖着,被雨水灌了一喉咙。
她想喊沈清的名字,抖得站不稳,直直的摔进了泥水里。
“嗡——”
手机响了,杜遥枝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去听电话,扒开泥水里捞出摔落的手机。
心里一阵失落。
不是景萍的,是顾蓉儿的。
“杜老师,很抱歉新年打扰你。本来想过完年高高兴兴当作贺礼把证据给你的,但这太阴暗了,牵扯到沈老师的事件太多,太血腥了……我只能……”
顾蓉儿的声音几乎在发抖,“我只能逼迫自己赶紧发给你们,这……说不定对案件诉讼有用!说不定还来得及!”
血淋淋的真相,一瞬间全部展露在杜遥枝面前。
杜遥枝脑袋一片空白,但却格外的清醒,她知道沈清去哪了。
杜遥枝强行撑起身,淋雨跑向车库。
“在海城私立癌症中心。”杜遥枝打开车门,对着电话喊。
杜遥枝忍着手抖,握紧方向盘。
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放开沈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