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都不会了……
医院的空气消毒水气味依旧浓重得呛人。
姜云简脖子上缠着固定支架,以一种僵硬却倨傲的姿态靠在床头。
门被推开,沈清浑身湿透的走了进来。
她穿着黑色大衣,带着一行人走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得像刀子。
“来了?”
姜云简知道自己得逞了,带着惯有的轻蔑,等待沈清喊自己母亲,“终于被人知道了真面目,向我认错了”
沈清不回答,她湿着头发,带着彻骨的冷意,任由发丝凌乱贴在雪白的脸颊上。
身边的黑衣女人把证据递上来。
“去外面等我。”沈清说。
“是。”黑衣女人关上门,守着门口。
沈清动作很慢,很稳,没有一丝颤抖,将文件放在了床边柜,发出轻微的“啪”的一声。
“看看。”
沈清对姜云简开口,甚至算得上轻柔,却像冰锥凿进耳膜。
那不是慰问品。
而是一份刑事案件的申诉状补充材料。
以及一份关于中止姜云简一切非必要、高费用维生治疗及特效药供给的正式通知。
透支后的沈清的反而冷血,理智,又恐怖至极。
姜云简并不恐惧,“还在耍什么心思?我早告诉你了,只要我的——”
“老朋友”向来不插话的沈清,头一次打断了姜云简的话。
以前为了吊着姜云简的命,沈清向来是平静的,不去与对方多起争执,但这一次不一样。
沈清目光落在姜云简脸上,居高临下。
她眼神空洞得令人恐惧,像深不见底的冰窟,映不出任何倒影。
“猜猜看,你的老朋友在哪”沈清冰冷的笑了,声音覆在她的耳畔,轻声细语的,“他们在牢里啊。”
姜云简怒了:“你——”
她不愿相信华盛已经倒了。
可沈清一次生机也不给她,直接把证据甩给她看。
姜云简内心慌乱,不会允许自己轻易失态,她咳嗽着,冷嘲沈清,“你只是疯了,你以为我会信吗?”
沈清冷笑一声,“是,我是疯了。”
“以前,我想着吊着你的命,想把你治的好好的,然后去承受最漫长的痛苦,但现在我发现——”
“姜云简,原来你是喜欢瞬时的痛苦吗?”沈清问。
“你…你真的疯了…”
姜云简内心害怕了,嘶声道,“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你的名字、地位、财富——都是我给的!你就是我造出来的完美作品!”
“对。”沈清点头,坦然得令人心寒,“所以作品来找你报仇了。”
她向前一步,雨水的气息混着血腥的冷香扑面而来。
“你不想死,对吗?”
沈清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毒蛇吐信,“哪怕像现在这样,被钉在这张床上像个腐朽的尸体,你也想抓住这口气,抓住你掌控一切的幻觉,对吗?”
姜云简的瞳孔因恐惧而放大。
沈清凝视着她,眼底终于掀起一丝涟漪。
那是燃尽所有情感后,仅存的、冰冷的兴奋。
“那么,我送你一程。”
沈清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冰锥凿进骨髓:
“以后所有靶向药、止痛剂、让你‘感觉活着’的东西,都会全部停止。让这个过程……足够缓慢,足够清醒。”
“你会看着自己一寸寸腐烂。”
沈清微微俯身,在姜云简耳边轻声说:“就像当年,你让我看着姐姐那样。”
姜云简死死盯着沈清,“你休想!即使华盛不在了,只要我不松口,你也必须按照法律给我提供治疗。”
这是姜云简最后一份底气。
“哦?是吗。”
沈清亲自帮她回忆,她将文件推到姜云简眼前,指尖按在最末页的法院回执上,“你20年前伪造现场、害死姐姐后,为了规避日后风险,曾签署过一份《预立医疗指示》,记得吗?”
“你明确说明若自己因犯罪入狱或丧失民事行为能力,且医疗已无实质治愈意义时,自愿放弃靶向药、免疫治疗等非必要维持生命的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