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正是如此。并且,因为你看到了姬绪云的记忆,让我更确认了一件事。”姜流照看向她,提了提唇角。
鹿鸣意原本静静听着,以为这些都是姜流照找到的线索,没想到还会有自己的一份功劳,忙更精神了点。
姜流照道:“盛夜这麽惧怕死亡,这种从不曾被实践过的邪术,她定然是不会拿自己做试验的。她要找一个足够强大丶也足够愿意成为试验对象的人。结合宗门内丹药记载的消耗,以及你所说姬绪云遇到盛夜的时间,我想正是在她遇到姬绪云丶并且姬绪云成功施展了永生术之後,她才开始为自己制作分身的。
“提取心头血并不是什麽容易的事,哪怕有天材地宝,心头血消耗过多,对人体的损耗都是难以修补的。从当时到现在,数百年时间,盛夜能做出三到四具分身,已经是极限。”
这回,鹿鸣意不用问也知道,为什麽姜流照这麽清楚心头血的流逝对修士身体的损耗了。
因为萧雨歇就曾在她眼前,这样一点点衰败下去。
只不过,萧雨歇是为了救人,而盛夜是为了获得五色石,追求“永生”。
而姬绪云,她是那种会任由盛夜拿自己做试验的人吗》
“所以,前几天在瑶光涧的时候,盛夜拼了命的想要逃,和在桃花源时的肆无忌惮截然相反,正是因为她的分身已经不够了?”鹿鸣意问。
姜流照道:“极有可能是如此。并且我猜测,盛夜短时间内也应该很难再做出新的分身了。她的神魂依然十分不稳定,再在短时间内转移到分身上的话,她恐怕也无法预料自己会怎麽样。”
而且,盛夜现在也没有机会藏匿起来静候时机了。
她为了夺取翠影石和赤焰石,已经挑起了九洲的祸事;若她就此沉寂,且不说云和仙人和玄微真人不会就此放过,攻打太清宗的机会也再难获得。
如今盛夜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姜流照道:“她苦心经营多年,或许从五百年前卧底魔宗後便开始准备,到如今被你一一破解,接下来势必会全力反扑,追求她的大道。”
鹿鸣意眨了眨眼,目光停留在姜流照记忆中盛夜远去的背影上,心说:盛夜,既然你这麽喜欢推演预算,那有没有算到自己会被逼到近乎无路可走的份上?
姜流照展露的记忆到这里便结束,鹿鸣意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视线再回复清晰时,她发现自己依然端坐在天枢阁大殿的椅子上,而姜流照握着她手腕的手正缓缓收回。
姜流照道:“如此,便是盛夜此人的过往和动机。我想她追求五色石,定然是为了飞升成仙,从而彻底摆脱寿命的束缚。”
盛夜是三灵根的天赋,上千岁时修为至洞虚,这在太清宗的历任宗主中,只能算天资普通。
她或许早就想到,靠自己无法完成飞升,于是早早把目光转向了其她路子。
鹿鸣意这麽想着,听着窗外的雨声,看着姜流照略带一丝苍白和几分憔悴的脸,眼前又闪过方才见到的,三个不同时期一点点变化的姜流照。
对比来看,如今的姜流照不似刚当上剑峰峰主时那麽冷淡丶尖锐,也不似过去那般会表露出许多细微的情绪。
鹿鸣意将姜流照好似还沉浸在回忆中,想到那些有盛夜的画面,她忍不住出声道:“如此说来,当年那节问道课上,看来只有长虹剑尊的道心始终坚定如初了。毕竟,赤夜剑尊一直都不曾有道侣的传闻;而盛夜更是不必说了。”
如果是放在几个月前,鹿鸣意定然要用十足嘲讽的语气去讥讽姜流照。
但现在,她只是用一种感叹的语气说了出来。
对于当年姜流照对她隐瞒关于五色石,还对她动过杀心这件事,鹿鸣意已经很难用纯粹的情绪去看待曾经的事。
包括当时姜流照并没有说明盛夜是自杀这件事,鹿鸣意如今也想明白了。
盛夜毕竟是曾经和姜流照起名的碧月剑尊,又当过太清宗多年的宗主,直到一百八十年後的今天,她依然有挑起九洲乱象的能力,更何况当初?
一百八十年前,正是魔宗极度活跃的时期,如果姜流照当时便公布盛夜是自杀丶和魔宗勾结,且不说盛夜用的术法让她实际根本没有入魔,也根本没有任何确凿证据证明盛夜是魔修,单是当时九洲的情况,就根本没比现在好多少。
甚至姜流照一直没有公布此事,如今反而成了束缚盛夜手脚的存在。
盛夜要煽动九洲,那她就必须是彻底“正道”的一方,她绝对不能暴露出任何和魔宗有勾结的事情。
因此在进入瑶光涧的时候,盛夜甚至不敢让姬绪云直接出现,而是只抱着姬绪云的分神——那只金毛狐狸。
而姜流照听到鹿鸣意这番话,也当从回忆中抽身,啓唇道:“我……”
但话音到此戛然而止。
她抿了抿唇,只是用很轻柔且不容易引起反感的目光落在鹿鸣意身上,顿了顿说:“或许吧。”
姜流照静静望着鹿鸣意精致漂亮的面庞,眼前闪过的是多年前鹿鸣意那张了无生气的脸,心想:其实当年那节问道课上的三个人,都没能一直贯彻自己的道心。
包括她自己。
-----------------------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嘿嘿嘿,没想到今天有吧!还是评论区随机红包~
写师尊的剧情的时候经常单曲循环一首冷门的粤语歌《风吹草动》,是Fabel的
魔女的话就是很经典的阿妹的《血腥爱情故事》啦[让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