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泠的声音传来,叫明萱直接落下泪来:“师姐,你丶你真的回来了……”
鹿鸣意瞧出来在明萱冲过来的时候,姜流照的身子微微一动,明显是已经做好接人的准备了。
只是明萱的那个拥抱,在中途停了下来。
于是鹿鸣意道:“师姑,你想抱抱师尊的话,做什麽这麽克制?你之前抱我的时候可从来不带犹豫的。”
“你这丫头,这能一样吗!”明萱擦了擦眼泪,为自己辩驳。
她和姜流照师姐妹共处也有数百年时间,对这个师姐是亲近却也带着敬畏。
鹿鸣意挑眉,用自己的胳膊碰了碰姜流照,笑说:“师尊,你师妹在好不容易等你死而复生回来後,想抱抱你。你呢?”
有新的桥梁在姜流照和明萱之间建立。
姜流照瞥了鹿鸣意一眼,眼神深邃而又带着柔情。
她又看向明萱,眼中柔情变为了点点无奈和慈爱,很轻地“嗯”了一声。
明萱来不及去震惊鹿鸣意和姜流照的关系,听到那声应答,整个人直接撞进姜流照的怀中,嚎啕大哭:“呜呜呜,师姐!她们都不在了!我一个人好难受……”
曾经太清宗五峰的峰主,兽峰的散华真人早已确认陨落;药峰的云鹤真人至今下落不明,怕是凶多吉少,连尸身都未能找到;符峰的天符真人重伤,虽然如今保住了性命,但修为大跌,至今昏迷;而剑峰的祁映雪,到底是年轻的後辈,明萱真正熟悉的是姜流照。
姜流照的长眉也亲亲蹙起,带着心疼,擡手轻抚明萱的後背。
得了这点安慰,明萱哭得更厉害了,哽咽道:“而且师姐,当宗主好累啊!!我觉得我根本不适合!要不还是你来吧?这宗主我不想当啊!”
鹿鸣意:“……”
姜流照:“……”
这次来太清,是鹿鸣意提议的。
在和姜流照确认了实质的关系後,两人在江夏的山林里度过了一段平和的日子。
等姜流照的神魂恢复了大半,鹿鸣意才将她已然复生的消息,告诉了最为亲近的萧雨歇和明萱。
萧雨歇当即赶了过来,那天她和姜流照独处谈论许久,鹿鸣意并不知道其中的内容。
等萧雨歇从室内出来,一切看起来如常。
只不过,当鹿鸣意提议让萧雨歇像往常一样,在客卧里歇息一夜,明日再返回天府时,萧雨歇却是拒绝了。
往後的日子里,萧雨歇依然保持着每月来探望一两次的频率,但再也没在这里留宿过。
而明萱在得知姜流照回来,恨不得立刻飞来找她们。
可偏偏太清宗重建的事务也在这段时间紧锣密鼓地推进着,让这重逢的日子一拖再拖。
鹿鸣意没有在山林里隐居一辈子的打算,便借此契机,同姜流照一起过江来到太清,看看那曾经处于战火中心的太清现下如何了。
“宗门的长老陨落了接近三分之二,门徒们除了早早回到自己家族里的,当时留在宗门的八百人里,也牺牲了将近三分之一。”
在飞往山上的途中,明萱描绘着战後的宗门。
鹿鸣意听着这些数字,想到背後逝去的生命,以及曾经见过的惨况,心中也是一阵叹息。
太清宗屹立于修仙界上万年,许多建筑亦是历史悠久,包括藏书阁在内的诸多珍贵而古老的存在皆被洪水所吞噬。
明萱已经尽全力去搜寻散落的书籍,但救回来的寥寥无几。
那恢弘庞大的藏书阁虽然已经重建,可内里却是空荡荡的一片,再无往日浩如烟海的书卷气息。
明萱瞧着这些,也是心痛不已。
只不过在鹿鸣意和姜流照面前,她还是摆出一副坚强的样子:“虽然确实损失不少,但至少太清宗的重建进度远超预计!多亏了萧师侄和沈鸣筝那祖宗……不过,最该感谢的还该是你,鹿师侄。”
“我?”鹿鸣意指了指自己,不明所以。
她知道明萱为什麽要感谢萧雨歇和沈鸣筝。
太清宗重建是个大工程,要花费的灵石可谓是天文数字。哪怕太清宗底蕴颇丰,但在元气大伤後想要一次性付出那麽多钱,也着实是困难。
是萧家和沈家在这个时候给了太清宗鼎力支持。
两家不但都出了钱,萧家还给了人力支持,沈家则是给了材料支持。
这才能让太清宗在这麽短的时间里迅速重振。
可鹿鸣意不知道明萱为什麽要最感谢自己。
明萱道:“太清宗损失这麽惨重,这段时间以来,想要趁火打劫的人可不在少数!虽说我是洞虚後期,可我毕竟是个丹修,战力并不出衆……得亏清虚道君坐镇许久,更重要的是,如今九洲流传着你的传说,许多人在乎你的存在,这才给了太清宗喘息的机会。”
和当初的沈家一样,如今九洲盛传鹿鸣意在太清宗斩杀盛夜,又制止了洪水丶消除了噬灵蛊。
无人不敬佩丶追捧她,哪怕绝大部分人後来也没见过鹿鸣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