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此,对鹿鸣意最後出现的太清宗,哪怕有人想要落井下石,也要考虑再三。
人心总是从衆的。
曾经因为一道所谓的预言,九洲衆生可以一齐声讨鹿鸣意,而今又可将她捧上神坛。
鹿鸣意不在乎这些,问:“清虚道君的事我听师姐说过了。不过既然她在的话,师姑你应该也不至于一个人忙到焦头烂额吧?”
明萱道:“自从那场洪水之後,九洲天地的灵气不是浓郁许多吗?半年前清虚道君说自己多年未突破的瓶颈松动了,便马不停蹄地又跑去闭关了!”
鹿鸣意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不由得失笑。
因为五色石消散在天地间,九洲原本稀薄的灵气也逐渐充盈起来。
这点,作为法则之外的鹿鸣意是最为清楚的,她想大概过个几百年,便会有第二个飞升的修士了。
而明萱控诉完,又扒拉着姜流照做出泪眼汪汪的模样:“师姐!帮帮忙吧,你师妹真要不行了!”
这一天逛到最後,明萱把鹿鸣意和姜流照领到了两个分外熟悉的地方。
一个是位于陡峭剑峰唯一平缓的山腰地带,屋檐飞翘,灵动飘逸的金霁阁;一个是位于剑峰之顶上,典雅大气,与世隔绝的凌霄阁。
“咳咳!这两个地方,你们……都可以住,反正没人!”明萱咳嗽一声,白净的脸上带着怎麽都隐藏不了的八卦和促狭。
若是不知情的人,定然会让鹿鸣意和姜流照在各自的阁子里住下。
但明萱却已经默认她们两个会住在一起了。
姜流照脸上顿时烧得慌,低声说:“明萱。”
明萱立刻僵直了身子,作出一脸乖巧状,表示自己不敢再打趣师姐了。
鹿鸣意倒是煞有其事地思索一番,问:“师姑,我阁子前怎麽摆了这麽多东西?”
在金霁阁紧闭的大门前摆放的物件可谓是五花八门,上到仙剑丹炉法,下到吃食灵石,应有尽有。
明萱道:“哦,这个啊,是人家给你许愿的。”
“啊?”鹿鸣意目瞪口呆。
“你也知道,现在九洲都说你已经飞升成仙丶超出凡尘之外了。金霁阁作为你曾经的住处,自然有无数人想来观瞻参拜的,留下点贡品不是很正常?”明萱揶揄道。
她没有说,在山腰的金霁阁早就被洪水冲得粉碎。
而作为门徒的府邸,金霁阁原本不在太清宗第一时间修复的建筑名单里。
是萧雨歇和沈鸣筝不约而同地指定了,要求太清宗必须重建金霁阁,并以此作为支援的条件。
当时明萱就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如今见着鹿鸣意和姜流照亲昵的样子,她觉得把这事说出来并不妥当,便也闭口不谈了。
而那头的鹿鸣意对于自己成为了一个“被供奉的存在”,当真哭笑不得。
她已经超出凡尘不假,但跟正儿八经的飞升成仙相比,还是要特殊太多。
最重要的是,她鹿鸣意可不是什麽许愿的神仙!
鹿鸣意忙去推显然青睐金霁阁的姜流照,软声说:“师尊师尊,我们还是去凌霄阁吧!在这儿的话,哪知道什麽时候就来人打扰我们?”
一旁的明萱听得心惊胆战,心说:你们要做什麽,还怕打扰的?!
姜流照道:“可金霁阁是你的府邸,你在这儿会更舒服。”
鹿鸣意说:“我以前也没少去凌霄阁呢!”
姜流照轻轻勾唇:“好。”
明萱:“……”
与被摧毁又重建的金霁阁不同,凌霄阁坐落在陡峭的剑峰峰顶,是极少数未遭受洪水侵蚀的太清宗建筑之一。
鹿鸣意推门而入时,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好像又见到了多年前,被姜流照收为亲传门徒带回这里的画面。
那时她紧张丶激动又雀跃,虽然凌霄阁的风格和奢华的瑶光涧相差甚远,可她还是非常喜欢。
如今过去数百年,经历生死挫折,再回到这里,姜流照依然在她身边。
姜流照也是眼眸微凝,目光扫过她熟悉而陌生的一切。
继任为宗主後,姜流照便入住了正清堂,而祁映雪也不愿住在凌霄阁内,这府邸便空置了下来,只是有人定期清扫。
鹿鸣意对这儿轻车熟路,很快就来到内殿,找到属于姜流照的卧房,施了个清尘诀後,十分自然地躺了上去。
柔软的床榻接住了她,让她发出一声悠长叹息:“唉,师尊的床真舒服!”
门口的姜流照缓步走来,自床沿边坐下,无奈说:“你那处用的床榻和我这儿的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