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关系好的话。”隋不扰没有把话说死,也没有进一步猜测刘友巧问这个问题的动机,“尤其小时候家庭特别幸福的话,在?最需要照顾的年纪被?迫独立,会很?痛苦。”
她?瞥了?一眼?刘友巧通红的眼?角,放柔了?声音:“我和我妈关系很?好,上大学第一次住宿的时候也有分离焦虑,更何况是那么?小的小孩。”
刘友巧不吭声。
走到厕所门口,她?头一次没有催促隋不扰快点进去解决。
双手插袋,棍子夹在?腋下,鞋尖在?地上蹭了?又蹭。
隋不扰主动说:“我进去了?。”
“嗯。”刘友巧从喉咙里闷闷地应了?一声,依旧没有抬头。
隋不扰走到倒数第二个隔间,把藏在?裤子口袋里的纸条塞进那瓦片的底下。
这是她?算出来?的坐标之一。
现在?她?已经?往外传递了?四个坐标,这个坐标再传出去,她?的任务就完成了?。
弄出点声音假装自己上完了?厕所,她?就走出了?隔间。
恰好有一个极高挑的女人从门口走了?进来?,她?侧了?侧宽阔的肩膀,仿佛早就习惯了?在?如此狭窄的空间里调整自己庞大的身躯。
她?嘴里漫不经?心地嚼着口香糖,双手插袋,微微外张的手臂肌肉虬张,狰狞的伤疤交错,因为人实在?太高,所以不得不微微驼着背,脖颈向前?低着,好让自己的额头不要撞到门框。
她?肤色黝黑,深红色的头发被?变成脏辫服服帖帖地贴在?她?的头皮上,走进来?时,身上还带着一股衣服刚晒完一上午太阳的香味。
她?的步伐很?大,马丁靴一步步踩在?地上,每一步都很?扎实。
经?过隋不扰身边时,她?没有低头,唯有眼?珠子略微动了?动,掠过隋不扰的脸和肩膀。
二人擦肩而过,女人走到第二个隔间门口,才将右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手指修长,手背和手指上都有几道浅粉色的伤疤,在?她?的深色肌肤上很?显眼?。
隋不扰盯着那关上的门看了?片刻,转身离开。
刘友巧撇撇嘴,把棍子重新架到肩膀上,没好气地抬了?抬下巴:“磨蹭什么?。”
“不好意?思?,看到那个人,多看了?两眼?。”隋不扰态度很?好地道歉,然后主动提问,“刚刚那个人好高啊,感觉有两米了?。”
刘友巧「嗯」了?一声,声音没有那么?冲了?:“我们的头头,你惹到我还好,顶多挨顿揍;惹到她?是真的没活路了?。”
隋不扰听出刘友巧话语里笨拙的示好和提醒,于是抓住这丝松动得寸进尺,顺着话题往下探:“听起来?,她?特别狠。”
“是特别、特别、特别狠。”刘友巧拍了?拍自己的裤兜,说,“我们这种?人还有一家老小要供着,她?是什么?都不管了?,谁都敢惹,和我们顶头上司都干过架。”
“和顶头上司都干过架怎么?还没有被?开除?”隋不扰脚步放慢了?些,继续问。
刘友巧的脚步也跟着她?的节奏调整地慢了?下来?:“因为她?不要命还重情重义啊,在?这里每一个人都想要钱,可是没人敢付出命的代价,上头最想要的、最缺的就是不要命的。”
隋不扰很?想说在?这种?园区里有个屁的情义,但她?很?识相?地没有开口。
隋不扰:“原来?是这样。所以你来?这里,也是为了?钱?”
刘友巧脚步一顿,肩线绷紧又放松,但到底是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态度恶劣地反驳,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微不可闻的:“嗯。”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风一样,不仔细听就会错过。
隋不扰直视前?方?,像是随口一问:“为了?你的妹妹?”
刘友巧猛地抬起头,随即嗤笑一声:“你知道了??”
隋不扰应道:“嗯,你和你的妹妹关系应该很?好吧。”
刘友巧:“……”
她?别开脸,手指用力抠着橡胶棍上的防滑纹路,过了?好几秒,才不情不愿说:“没你想得那么?好。”
“是么?。”隋不扰并不相?信。
刘友巧:“我妹肯定很?讨厌我,就像你说的,我没有陪着她?,让她?没能拥有一个完整的童年。”
隋不扰:“那可不一定,你有问过她?吗?”
刘友巧:“……”
隋不扰:“不要自顾自以为她?不会爱你,也不要自顾自以为她?一定会恨你,你不是你的妹妹,你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刘友巧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可我做的事……好像也不值得她?喜欢。”
“那就去见她?一面,亲自问问她?是怎么?想的。”隋不扰说,“你现在?是不是只能每个月寄钱回去?”
刘友巧点点头,不知道隋不扰想说什么?:“所以呢?”
隋不扰猜的就是底层的普通打手也没有多少自由,做不到随时或者固定假期回家,或许唯一和妹妹联络的时候就只有寄钱。
她?停下脚步,恰好停在?牢房门口,她?定定地凝视着刘友巧:“如果我说,我能让你见到你的妹妹呢?”
刘友巧瞳孔瞬缩。
帮手ip未知|隋不扰
须臾,刘友巧干笑了一声,她?想扯起?嘴角,却露出了一个比哭更难看的笑:“开玩笑呢,你一个被关在这?里的人,有什么能力?能让我见到妹妹?你甚至都不知道我妹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