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黄昏,这场闹剧持续了近乎一天,四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笑起来。
沈枝也难得流露出放松神情,声音轻快:“可惜楼月奎没来,这场大戏真是精彩极了。”
听到这话,萧元翎笑着挑了挑眉,意有所指:“你怎么知道他没来?”
正说着,一个邓家家丁装扮的人神不知鬼不觉凑过来,是熟悉的声音:“我好像听见有人在想我?”
四下无人,家丁撕下面具,露出楼月奎微卷的头发和俊朗的容颜,笑嘻嘻凑到沈枝旁边。
沈枝微微一愣,旋即漾开笑意:“易容术不错。”
“嘶”
孙盈突然出声,众人看过去,黎以棠疑惑:“怎么了?”
孙盈挠挠头:“我方才正想夸,夕阳西下,才子佳人可是楼月奎是男子啊!”
楼月奎抽了抽嘴角:“姐,您就这么不觉得我是个才子?”
黎以棠这么一看,沈枝一身男子打扮,又是清俊非常,男装时又不爱笑,确实是个名副其实的冰山才子。
楼月奎长相本就雌雄莫辨,又带着异域风情,也确实挺像个美人的。
“嘶”黎以棠成功理解孙盈,两人都面露思索起来。
沈枝没什么生气的感觉,她为了贴合男子身量,穿了增高的靴子,此时和楼月奎几乎能平视,也打量起楼月奎,眼中带着笑意。
萧元翎在一旁慢慢弯起嘴角,笑容扩大,好整以暇的看着几人耍宝,悠悠补充。
“谁说男子就当不了佳人了”
楼月奎一向大大咧咧,此刻也被大家调侃的有些不自在,难得脸红:“走不走?回家了!”
暮色下,河面平静,柳丝飘扬,远处五道身影被夕阳渡上了一层金边,笑闹声被风揉碎,听不真切——
作者有话说:老者粗思极恐回去辗转反侧,庆幸自己又挽救了邓家一次[墨镜](此处应配最棒的老羊)
第47章河匪(一)
邓府内,气氛凝滞。
落针可闻的祠堂里,每个人脸上表情都很不好看。
甚至没有人敢起身替还被捆在地上的邓韫鸿松绑。
“文渊,你愧对邓家对你的信任。”
老者声音不大,却透着十足的威严。
邓文渊嗫嚅看向老者,他已经年过五十,已经做了十几年的邓家家主。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欲望越来越大的呢?
他说不清。
只是想要的越来越多,逐渐在富贵和权利中迷了眼睛。
“三爷。”
邓韫玉起身,恭敬一揖,在邓文渊身边跪下。
邓文渊有些惊讶的看着自己这个偏房所生的儿子。比起老大和老三,他总是安静的没有存在感,一向也不爱参与家中事务。
除了读书,平日看着清心寡欲,是以这些事情,邓文渊压根就没想着让邓韫玉参与。
现在这是干什么?
在众人或惊讶或打探的目光中,邓韫玉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所有人耳中。
“父亲与兄长所做之事,是我告诉九皇子殿下的。”
“什么?”
地上的邓韫鸿失声质问,不少人也都变了神色。
“你为什么这么做?”
为了争夺家主之位?难道这邓二一直是在扮猪吃虎,等待时机?
邓韫玉没有看身边一脸震怒不解的父亲,没有看任何人,自顾自重重向老者叩头,向邓文渊叩头。
“孩儿知道,此举不应该闹得人尽皆知,毁了邓家声誉。孩儿受了邓家二十几年照拂,愧对邓家。”
老者叹了一声,看着地上三人,又气又怒,说不出话来。
“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孩儿自愿退出邓家族谱,余生去寒山寺,忏悔对父亲、兄长、以及邓家的罪过。父亲兄长犯下诸多罪孽,愧对淮州百姓,也害了不少家庭。含章一直知晓这些事,却不加以劝阻,反而心安理得享受这些带来的生活,心中不安。”
邓韫玉说的很慢,不时停下咳嗽,背却挺直。
老者愣住,长叹一声,不再言语。
邓韫玉向众人行礼,站起身来,空手走出邓家。
偏门处,已经有一个小和尚在等候。
邓韫玉没有回头,也没有再去想父亲和兄长会是怎样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