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涧民闻言,心里不禁咯噔了下,后背的雨衣贴在身上,恍惚中透着股寒意。
“陈支队!”
李澈从行政楼跑出来,站在雨里挥手。
二楼会议室里坐着校领导和教职工,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年轻的职工还能强装镇定配合,老职工早撂了茶杯,脸色难看地等着问话。
“你在这盯着,拿好我手机,上头来电话记得开录音。”陈涧民跟贺秦交代完,转身跨过警戒线,朝李澈走去。
走进屋檐下避雨,李澈掏出记录册递过去:“第一波审讯记录都在这。”
“历史老师联系上了吗?”陈涧民翻着册子问。
“远程视频通着,网速没问题。”
翻页的手突然停住,陈涧民指尖点在一行字上——罗勇平常是好学生,我也没想到他会出事。
“这句话怎么了?”
李澈凑过来,他自认为字迹工整,没什么问题。
“如果不是故意装瞎,这回答也太标准了。”
陈涧民对比着其他教职工的记录,抬头说:“学生青天白日里很难藏住毒瘾发作,他作为班主任,教室里有监控,平常备课烦了也会看两眼,怎么会觉得罗勇是‘好学生’,这人现在在哪?叫回来,我单独跟他聊。”
“这人现在多半在教室安抚学生。早上罗勇的尸体,当时还被一个叫杨馨的姑娘撞见了。那姑娘胆子小,当场就被吓晕,在医务室躺了十来分钟,醒了就喝了点葡萄糖水,接着她非要回教室,说‘要打电话给我哥’。医务室在场人员的手机她都不要,非闹着用教室里的老人机。”
李澈一边说,一边推开会议室的门,侧身让陈涧民先进。
会议室里,负责控场的民警齐刷刷扭头,刚要开口,就被陈涧民抬手打断,一句“问到哪了”,更是让满屋子人瞬间哑声。
“陈支队,还没二审。”李澈凑到陈涧民身边,压低声音,“他们说的话大差不差的,实在问不出新东西。”
“问不出?”
陈涧民目光扫过会议桌,很快从一堆老油条里挑出个软柿子:“那个穿花裙子、戴眼镜的老师,对,就是你,跟我出来一下。”
“我?!”
被点到名的黄姚,表情跟应激炸毛的猫似的,左右扭头确认了一圈,见没辙,只能不情不愿地起身,跟着两人出了会议室。
“罗勇这学生平常怎么样?”陈涧民开门见山。
“啊……罗勇他……”
黄姚抬头看着比自己高两三个头的警察,压力骤增,话到嘴边磕磕绊绊,“他、他就是个有点调皮的学生,怎么了嘛警官?”
陈涧民把她带到旁边的空房间,从墙角拉过一张旧靠椅,侧身示意她坐:“别紧张,没大事,就是随便问问。”
“陈支队,我来记录?”
李澈跟个呆鹅似的杵在门口,犹豫着不敢进屋:“那边已经有人盯着了,我这边空着……”
陈涧民余光瞥了他一眼,抬下巴朝角落递了个眼色:“拉把椅子坐着。”
“那他平常上课、在学校里,有没有什么异常表现?”陈涧民追问。
黄姚沉思片刻,先摇头,又飞快点头:“他爱睡觉,情绪有时候特别暴躁。”
陈涧民在李澈搬来的椅子上坐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这么个刺头学生,没报给领导?”
“我们当老师的,得包容学生。他们这个年纪,年轻气盛,狂点都正常。”
黄姚说着,低头理了理花裙下摆,然后抠着手指,始终不敢抬头对视。
咚咚咚……
“进。”陈涧民应了声。
李澈问声起身,刑警从门口走进来,看见屋里一主一辅一审问的阵仗,神经瞬间绷紧,赶紧递上装着文件的证物袋,临走前还回头喊了句:“陈支队,罗勇的处分报告和个人档案复印件,都在这了。”
见陈涧民摆手,他脚下生风,溜烟似的出了屋,消失在门口。
陈涧民低头打开证物袋,取出文件翻看着,期间时不时抬眼瞄一下黄姚。
“调戏老师,记大过处分。”
他念出报告上的内容,抬眼时正好撞见黄姚脸上那抹不自然的神情:“黄老师,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男孩子青春期正常反应,他当时已经认错了。”
黄姚双手交叠包着,指甲狠狠抠进掌心里,“警官,这有什么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