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不仅可以排污,万一碰上连降暴雨的情况,也能及时排水保护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
当然,这肯定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所以在修排污渠期间,他准备先安排专人去各坊每日定时回收污水和垃圾,城里主干道和商业街道也要每日安排专人清扫。
至于排泄物问题,赵瑾瑜计划在城内各坊修建许多公共厕所,彻底解决百姓们外出的如厕问题。
内城还要禁止胡乱占用街道面积违规经营,就算是繁华的商业街里,各商家也得做好自我管理,摊贩们只能在划定的场所内摆摊售卖。
总而言之,整个白鹿城在环卫问题上要做到干净卫生,在街道管理上要井井有条。
赵瑾瑜这一连串的想法说出来,李季洵听完先是称赞不已,继而又变得愁眉不展。
“王爷,这些政令虽然都是些长治久安之策,可施行恐怕会困难重重啊。首先就是人手问题,白鹿城的徭役大都被东靖城征去修筑城防了,眼下已经没有多少人可用。还有百姓们的问题,最是让人恼火,虽然有衙役巡街,可他们也不能时刻盯着,怕是会有互相遮掩的情况出现。”
赵瑾瑜笑着回道:“这些困难本王事先倒也想过,徭役无法动用,可以花钱雇人,本王做为白鹿城之主,自然是责无旁贷,修葺城墙的材料衙门应当是有不少存货的,至于修排污渠的工具由本王来出,修筑方面人员雇佣需要的银钱,也由本王来负责便是。”
“王爷大义!”
赵瑾瑜继续说道:“这清扫街道和回收污水秽物之人,就从流乞中雇吧,一来可以解决流乞们的生计问题,二来城里少了流乞乱窜,不仅观感上舒适很多,也能有效减少骚乱。”
“至于你说的百姓们互相包庇的问题,我这里倒是有个方法,本王的产业正巧还需要再招收两千员工,衙门可以张贴告示,就说政令实施开始,每天都会从最清洁的几户人家里招收纺织厂工,或者要是举报他人刻意破坏卫生的行为经过查实,举报人也可以得到一个名额,而被举报之人,不仅要被罚银,日后更是不许进入本王产业做工。”
李季洵眼前一亮,拍手称赞道:“王爷此举颇妙,王府产业的待遇白鹿城人尽皆知,不知多少百姓做梦都想进去做工,这样一来,怕是人人都要提防他人举报,不敢再随意违反政令了。”
赵瑾瑜苦笑着摇了摇头:“政令一下,衙门就是以势压人,百姓们私下肯定会颇有微词,所以只能再以利诱之,相信可以减少一些百姓们的不满。不过等城里的百姓们养成好习惯,知道城建合规、环卫干净的好处后,想来日后会自觉遵守规定的。”
赵瑾瑜对李季洵把细节交代妥当后,方才离开,李季洵则是急急忙忙回县衙起草告示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城内各坊便到处张贴了告示,将赵瑾瑜的举措细化出来,由懂文书的人在告示处答疑解难,更有坊正亲自上各街道讲解需要注意的地方。
如此郑重其事,告示内容没多久就传遍了整个白鹿城-
东二坊内,地痞赵二黑正在街上吊儿郎当的闲逛,突然看到牛三郎正在自家门前卖力打扫,便走上前去嘲笑。
“你这傻子,还真听那告示上的话?城里这许多年来,哪有那样的规矩?还不许我乱扔东西?小爷以前日日都是把腌臜秽物倒在门外,今后也要这样,谁敢管我?”
牛三郎知道这人是个混子,很不好惹,被骂傻子也只是笑着回道:“俺当然是蠢的,可我二姐聪明,我家要是被选中了,我二姐就能去王府的纺织厂做工,以后肯定能有个好前程!”
牛三郎说完自顾自地继续打扫起来,赵二黑骂什么都不再理。
赵二黑是个混不吝,一直都靠各种下九流的手段讨活,自然最烦的就是各种规矩,何况这次还弄得这么细致。
如今这牛三郎努力打扫对他置之不理,更是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他先是朝着牛三郎打扫过的地方狂吐口水,然后见牛三郎只是一遍遍重新擦过,也不生气,顿时怒从心中起,跑到远处,将不知从哪弄来的内脏脏水全部泼在牛家门口。
看到牛三郎终于面色大变,他立刻嬉笑啐道:“老子让你扫,你还想让你姐进纺织厂?老子偏不让你如意!”
牛三郎听到这里,只觉得血气上涌。
自己拼命忍让,就是为了让二姐可以有个好前程,可如今这赵二黑竟然要断了他的念头!
牛三郎一怒之下,冲上去就将赵二黑扑倒在地,和他扭打起来,直到巡街的捕快将二人拉开。
冷静下来的牛三郎只觉得要糟,毕竟是他先动手打人,而且打得不轻,怕是要给家里惹祸了。
徐捕快仔细问过两人,赵二黑一番添油加醋,牛三郎则是实话实说。
徐捕快又向围观群众了解过情况后,走到二人面前,对着赵二黑说道:“赵二黑,跟我们去趟衙门吧。”
赵二黑冤枉道:“大人,这是牛三郎先动的手,要拘也是拘他啊!”
徐捕快心想,这人莫不是个傻子?这政令是王爷亲自下的,千叮万嘱前期一定要严格,衙门也是吩咐下来说,前期一定要抓几个典型,几人正愁没处立功呢,这赵二黑就直往枪口上撞来了。
徐捕快不屑回道:“你就算没长眼睛,坊正也来跟你说过了吧?蓄意破坏卫生现在就是犯罪,牛三郎打你那是见义勇为,我们报上去他家的招工名额肯定是稳了。”
牛三郎听完,才知道他不仅没做错,反而是做了好事,还要被奖励招工名额,马上憨实的大谢了起来。
赵二黑完全没想到他只是泼些脏水,竟然会被抓起来!顿时大声叫冤,但是捕快们丝毫不理,只将他押住径直往县衙去了。
旁边围观的百姓见状,不禁和身边人私语起来。
“看来衙门这是要动真格的啊!不行,刚才走神没听清,我得再去坊正那里问问告示的具体情况。”
“举报和打扫竟真能得到纺织厂名额,接下来我得细心盯着点,看看还有没有人犯错。”
“老婆子,我们也赶紧回去打扫吧,这要是能把咱孙女送进王府里,下半辈子都不用愁喽!”
……
白鹿城城南空地偏多,一直都是乞丐们汇集之地。
此刻在内城河边,一群乞丐聚在一起,像在商量些什么。
一名叫狗剩的乞儿问道:“吴大哥,我们要去给衙门做事吗?”
吴满意回道:“你们平日里都听我的,今天我让大家过来,就是想让大家一起做个主张。”
他说完这句,一名叫天养的乞儿马上站起身来。
“我打听过,这是仁王下的政令,做王爷的难道还会亏了我们这群乞儿不成?恐怕指头缝里漏出来一点就够我们吃的了!以前咱们乞讨是因为离了家乡,又都是孤儿,没有机会,现在有机会做些正经事,还犹犹豫豫的干嘛?”
吴满意听完,思考了一下。
“天养说的没错,咱们不受人待见这么久了,这次哪怕是收秽物扫大街,不也比咱们现在强?现在的管事人已经不是以前那批了,想来不会再将咱们当成猪狗一般,机会难得,咱们说什么也不能放过。”
吴满意拍板之后,乞儿们也是纷纷问起来。
“吴大哥,听说去了就有新衣服穿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