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峻望着请柬上的字,那种正在与谢酴渐行渐远的感觉前所未有的浓烈起来。
他很清楚,若他再不做些什么,一切都会无法挽回。
他沉默了一会,提笔在做工良好的请柬上写:
“……小酴亲启:
家母已为我找好人家,不日要交换婚贴。下月算好了吉日,亲家那边怕耽误我秋闱,便议定下月摆酒,到时不知你有空否?
人生大事,我想与你对酌一杯。
望归,望归。”
——
谢酴自在裴相的宴席上大出风头之后,不仅是那些书生们隔三差五就要找他出去,连金陵那些有些头面的富商人家都递了帖子,想请他赏脸。
一时风头无两。
向来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这些人可不正想好好烧烧谢酴这桩热灶吗?
他天天流连酒席,刷足了风流才子的声望,累了便直接宿在酒楼或者好友家里,一时都没空回知府里的房舍。
他赴宴时怕弄丢白寄雪那串珠链,就放在了床头的柜子里。
在他正被众人簇拥着,倚着酒楼的风说笑时,房舍柜子里的小盒子被人翻了出来。
楼籍捻着这珠串,成色上好,温润如雪,可以想见戴在女子手腕上时是何等柔美。
他神色阴沉,嘴角一抹玩味的笑。
“小酴眼光倒好,光这串珠子都价值不菲。”
他身旁的小厮不敢说话。
楼籍虽然想把这珠串直接摔了,但想起后事,还是忍了忍,
他把珠串收进袖子里,冷笑了声:
“走。”
——
谢酴喝得有些熏熏然,满身酒气地回了房舍,他两日没回来,躺在床上后就下意识去摸床头那串珠子。
结果摸了个空。
谢酴顿了顿,起身把柜子都拉开,仔细看了看。
确实是空的。
他晕沉的头脑陡然清醒过来,把整个房间都翻了翻。
还是没找到。
其他东西都没丢,连他前几日收到的玉山镇石都还在桌上。
只有装着珠串的盒子被打开了,来人像是完全不怕他发现似的,大喇喇地把盒子摆在那。
谢酴皱起眉,想了半天,也不知是谁会进来偷他的东西。
他不是很安稳地睡了一晚,第二日房门被敲响时还有点懵。
门外是楼籍的小厮,见他就从袖子里拿出了请帖。
“公子说好几日没见到你了,请你去酒楼一叙呢。”
谢酴有点头疼地按了按眉心,他比计划中更快达成了目标,忘记了还有楼籍这事没处理。
他心里想着珠串的事,收了请帖,有些心不在焉:
“我知道了。”
他看了下时间,就在今日。
上次分别时楼籍估计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所以过了好几天才遣人下请帖邀他。
不过要是以前,这人肯定就直接上门来堵他了。
这种拉开界限的行为让谢酴心中稍定,觉得这事也不难办。
看来楼籍是已经想开了。
小厮抬头看了他一眼,颇有点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却没说话。
谢酴压根没注意到,挥了挥手让他走:
“我知道了,你回去让他放心,我会按时赴约的。”
说罢,这位最近名满金陵的俊秀书生就关了门,那雪竹般细直的手腕一闪而过,叫小厮心里有些同情。
楼籍的院子里。
小厮把话带了回去,楼籍神色不定地捻着棋子,笑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