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好能按时到。”
那棋子“啪”地落在棋面上,清脆突兀。
——
晚间,天色晕暗,街上点起了盏盏花灯,金陵城内河上的花船也亮了起来,将半边天空照得像洒了金粉。
谢酴换了身衣服,往约定的地方走去。
自他出了名后,就有数不清的富商送盘缠过来资助他读书,和之前两袖清风的穷书生是判若两人。
他也在想要不要雇个小厮来照顾生活。
虽然书生们练习六艺,他却先天有些不足,怎么都长不出肉来,平日里要提个重物都提不动。
以前是有楼籍在,他自然不用管这些,不过以后他就得自己打算起来了。
前方一搜巨大的花船停靠在岸边,谢酴收敛思绪,轻轻吐了口气。
在这画舫无数的金陵河上也是庞然大物,精致油亮的船身上用金粉画着飞天舞女,倒映着河面波光,有种奇异的艳色。
他看到请帖上的名字就知道是个什么地方了,想想楼籍以往的作风,他也不如何意外。
他刚踏上架在岸上的踏板,就有待客的龟公殷勤迎上来,打量了他浑身衣着佩饰,笑得分外热情:
“不知客官是要喝酒,还是有看中的姑娘了?”
谢酴说:“我找楼籍。”
“呀!原来是贵客您,楼公子交代了我们等您,这边请。”
谢酴推开门进去时,就见楼籍和之前一样,倚在窗边喝酒,眼神落在窗外的河面上,看不清在想什么。
他今日又是一副狂生打扮,鬓发散落,配着胸膛露出的紧实肌肉,无端有种危险之感。
谢酴微微诧异,感觉事情和自己想的好像有些不太一样,楼籍看起来……心情似乎并不好?
他走过去,坐在下首的矮桌旁,端起桌上的酒杯嗅了嗅,笑:
“这酒又叫什么?闻着如此浓烈。”
楼籍听到他说话,终于动了动,看向他。
他似乎在谢酴来之前已经喝了好几杯,整张脸透着微微的湿红,连带胸膛也泛着红。
他随手搭在膝盖上,酒杯倾倒,那双丹凤眼黑沉沉的看过来。
那眼神很奇怪,谢酴没来得及细想,楼籍却已经移开了目光,说:
“这是琥珀酒,味道比寻常的酒都浓,也更容易醉人。”
这下已经很明显了。
楼籍心情确实不怎么好。
走到如今,谢酴不介意哄下楼籍,好让两人都好聚好散。
毕竟他实打实的得了好处。
他端起酒杯喝了口,没注意楼籍的目光一直盯着他喝下酒才移开。
“果然是好酒。”
这酒比寻常还要醉人一点,刚入口就是冲鼻的腥辣,却又混着说不出的浓香。
一口而已,谢酴就有点晕了。
他警醒了点,装若无事地放下酒杯,和楼籍如往常那样聊起天来。
楼籍兴致不高,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说着话,不过没再像往常那样凑过来粘着他了。
他来时天色刚刚擦黑,等说了几轮话,外面彻底暗了下来,丝竹管弦的声音悠悠荡荡。
他们房里也来了乐妓,还有舞妓,纷纷扬扬像云堆一样飘了进来。
有几个漂亮的女子向着谢酴走了过来。
他本来想拒绝,楼籍却说:
“没想到小酴能走到如今,我这个做兄长的也很高兴,以后怕是不能再像如今这样喝酒了,今日何不放纵一点?”
他都这么说了,谢酴只好笑着接受了。
谢酴只觉得自己被一股浓香包围了,那香气熏得他头昏脑涨,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他伸手把靠得太近的女子推开了点,女子持着酒杯,往他怀里靠。轻薄的衣袖往下滑,露出了一串雪白的珠链。
谢酴错眼一看,还来不及细想就猛伸手抓住了女子的手。
女子被他抓得一懵,抬眼看他,声音娇媚:
“公子,你把奴家的手抓疼了。”
谢酴把她的衣袖拉开,这才看清那珠串原来只是颜色相像,材质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