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风潇,我不知道!”他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隐隐带着点哭腔,“我有想过这件事的,真的,我有努力想过!”
“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每当我觉得你可以这样、别人为什么不可以,我就头痛得受不了——”
他蜷缩成一团,哭腔也愈发明显:“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真的有努力想明白的,可是真的好痛,我好痛!”
委屈与恐惧混在一起,呼痛的声音越来越大,逐渐变得撕心裂肺。
想把自己的头掰开,想一拳把自己打晕,想躺在地上打滚。
明明好像就差一点的,答案就差一点、就在眼前,为什么会这样!
“风潇,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他涕泪横流地嘶喊,伸手想去抓住什么。
为什么总是这样没用,为什么这样不争气,总要在关键时刻头痛欲裂?
为什么连这点痛都忍受不了,为什么要把她交代的事情搞砸,为什么要叫她失望——
风潇稳稳抓住了他在手中胡乱挥舞的手。
她的手温暖、有力,覆着一层薄薄的茧子。
封鸣之如同溺水之人终于抓住的救命稻草,贪婪地紧紧回握。
一片混沌中,他听到风潇的声音。
“别害怕,我会救你的。”她说。
封鸣之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里仍是茫然。水光满溢,眼角湿润。
太阳穴仍疯了一般在跳,头颅里仍有一阵一阵不停歇的刺痛。
可他实在忍不住,想睁开眼睛看看清楚,此时此刻的风潇究竟是什么样子。
他看见此时的风潇与平日并无不同。
因方才的争执和拉扯,头发和衣衫乱了些,不过她每次在酒楼里忙上忙下,也很少是一丝不苟、整整齐齐的模样。
面上还有些微微泛红,是方才情绪激动后留下的痕迹,神色却已很平静了,这样的她总有种安抚人心的魔力。
她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封鸣之向来是个对情绪很敏感的人,此时也不由地怀疑起自己的感知。
因为他好像在里头读到了怜悯。
带着一点点心疼,和还未完全褪下的欣慰,还有一点意料之中的失望。
然而大头是怜悯,不是那种浅浅淡淡的同情,甚至可能比怜悯还要浓厚,却很温柔。
是悲悯。
他后知后觉地想,这种神色叫悲悯。
可他不明白,为什么她最大的反应是悲悯。
难道认真思考就会头痛欲裂是什么罕见的不治之症吗?他是不是不该瞒着父王,该尽早求宫里的御医来看看?他会死吗?他从小就不够聪明和这个有关系吗?风潇风潇会嫌弃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