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通离恨天-1
(和谐)
——看看它们。
她开口,语气慵懒:你这两个月一定压抑得很辛苦。为什麽不早点找我呢?
他没有回答;她环过他的肩膀,他却也没有拒绝。
——因为你觉得你快要死了,想要放纵一次?她用手拨弄他的头发。浴室的温度宜人,她却仍感到冷意,紧紧贴着他,钻入水中。她游到他身前,仍靠着他。或者你不想那麽失控——只是叫我来泄泄火?无论怎麽说。她很宠爱,带着超乎寻常宽容地望着他,那番冰冷重新占据她的眼睛:尽管呼唤我,我很高兴见到你。
他望着她。
——我只是想你。他叹息道。
她脸上的快活转眼间就消失了。她离开他,面露嫌恶。她虽然喜欢他将她认成了她而面露痛苦,却不喜欢他将她认作了她。
“别对我这麽说。”维斯塔利亚嗔道,神色讥讽:“若我不是她,你该如何面对你自己?你不感到羞愧麽?”
他未露出她期望的绝望,相反对她展露个疲倦的笑容。他将她拉住了。
“如果你是她,”他缓慢道,将她拉近,不给她什麽反抗的馀地和时间,两人对视:“你又是以怎样的心情,在我怀里?”
她面露惊奇。他拉近她,抱住她,开始吻她;她全然真心地挣扎了一阵,在这个吻里尝到了爱情,而不是欲望,这让她害怕。他摸着她的後颈安抚她,不一会她就开始回吻他,心跳很快;她的血管不舒服,不习惯这样的热量。当她睁开眼,她看见他的绿眼睛,令她深感空虚,然而若她闭上眼,她重新做那些长梦,便将他抱得更紧了。她的嘴唇喃喃,仿佛不再属于她自己,而属于一个亡灵,不断念他的名字,逼她说那句话。
——我打扰你们了?
一光滑明亮的声音道,她猛地推开他,气喘吁吁,企图逃离,方才记起她是赤身裸体的,从未这般狼狈。拉斯蒂加伸手拉住她,将她揽到自己怀里来。她扣着他的胸口,以肩膀对着来人。
“什麽事,米涅斯蒙?”拉斯蒂加问;来人满面笑容,蹲在池边。米涅斯蒙穿一件更有南部风情的外袍,垂褶繁多,颈带珠串,笑道:“也不是什麽大事。只是明天就是您下地宫的日子,王兄,我想问问您有什麽需要的。”
那串明石镣铐顶着她的身体;他的手轻轻摩挲她的手臂,不免让她感到安稳,她却不喜欢这感觉……
“没有。”他回答。他的手上却用了点力。“一点儿也没有,王兄?”米涅斯蒙笑。没有。他回答。
金眼望着她俩,而後黄金融化。他站起身:“那麽,”米涅斯蒙行了个礼:“我猜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他显得理解:“是应该的放松一下,谁说不是呢?”
他走後,她从他怀里钻出来,忽然道:“应该叫他带件衣服来。”维斯塔利亚回头看他,显出几分考量:“你不是真的什麽都不需要吧?”她用手撑着他的手臂:“告诉我,你是真的打算向卡涅琳恩投降麽?”
他没有回答。“我不能告诉你。”他叹气:“我自己也不知道——且,我仍不知道你选择帮助谁。我不明白你。”
她笑了。“你不知道我会帮你,还是米涅斯蒙?”先前的阴霾一扫而空,她面露促狭。“你甚至仍然可能帮助卡涅琳恩。”他坦承道:“你有理由,我可以理解。”
她又靠近他;似乎她做不到远离他。“——如果我帮助你?”她问。
“我找不到理由。”他回答,凝视她。她别开眼,沉默良久,终于叹息,却甚带嘲讽。她笑叹道:“这有什麽!我试了卡涅琳恩的道,试了米涅斯蒙的道,到头来,我还是——”
她不再说了,只看着他,将眼睛看向水面,几欲呕吐。“我要回去了。”她不是怎麽畅快地说,去拿那件湿透的外袍,但他捉住她的手。她看着他,因为反胃而泛泪光。
“今晚不要回去了,好吗?”他柔声道,不知在对谁说:“明天上午,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听你说说话。”这样子令她至于痛苦,喘着气,但什麽也没说,点了头。他披着浴袍将她抱起来,那两个卫兵瞠目结舌地见他走出来,手臂上的明石镣铐摇晃。他穿过她们,径直走向客房。
(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