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小满,我来晚了。”
迟小满回抱住陈童,觉得陈童此时此刻的歉意甚至多过因为看见她毕业的愉悦,便努力想要平复陈童的歉意,“没有晚,今天还没有过去。”
陈童抱着她。
“嗯”了一声,却好像并不为此感到好受,再次解释,
“航班晚点了,我应该再买早一点的航班的。”
“没关系。”迟小满对她说,“真的没关系的陈童姐姐。”
“你能来我就已经很高兴了。”也强调,“而且也不算迟到。”
陈童大概感知到她的努力,沉默一会没有再说这件事,而是换成从前柔柔轻轻的语气,对她说,“小满,毕业快乐。”
这是二零一四年她们在北京的最后一个拥抱。
当时的迟小满并没有对此产生任何预感。过完上个冬天以后,她对很多事情都变得不够敏锐,于是也没有来得及将这个拥抱维系得更长,就已经再次和陈童分开。
陈童在当天晚上就坐上一趟红眼航班,再度飞往香港。
迟小满第一次送她去机场,没来得及和她说很多话,也没来得及再和她拥抱,就看着她在人流中朝自己挥手,最后从安检口中转身,慢慢消失在自己的视野。
大概是从这次分别开始。
迟小满意识到,陈童在尽力维系和她的这段关系,尽力从香港那么远的地方飞回来,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拥抱。甚至也基本没有欺瞒自己什么,把很多决定、很多话都一字不落地说给她听。
复合之后,陈童改变很多自己,用尽全力来迎合迟小满。
迟小满不知道这是否是正确的。
但她也因此意识到——她好像远远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高尚,正确和勇敢。
看见陈童那么辛苦,她还是会渴望像这样的拥抱下次能够维系得久一些,也为这次简短的见面感到很多的不满足,甚至是失落,沮丧。
事实上。
她没有那么没有关系。
她希望陈童可以参与她整场的毕业典礼,希望陈童可以目睹她被授予证书时在太阳下闪闪发光的样子,希望在自己回头的时候,在那么多守候的身影里面,会看到其中有一个陈童笑着看向自己。
其实迟小满比自己以为得要贪心很多。
当然。
这完全是她自己的问题。
因为复合之后,陈童已经做得足够好,也足够努力。
剩下的、要跟上陈童脚步的,是迟小满自己。她想要将拥抱维持得久一些,想要在午夜梦醒时闻到陈童的气息,就需要努力赚钱,赚更多钱,去见陈童,去获得让自己与她见面的机会。
而不是无理取闹地要求陈童回来陪伴自己。
她想要跟上陈童的脚步。
就需要自己努力。
而不是让陈童屡次三番回过头来找她。
迟小满这样认为,也尝试去努力。
要去香港。
她可以继续像之前那样,买火车票,到深圳转大巴。
要从香港和陈童一起回来。
她需要两张机票。
两程的费用,加上在那边的吃和住,还加上去那边没办法打工但还是要付的在北京的房租……所有费用加起来,可能要用掉她在北京打一个月工攒下的钱。
她还想在见到陈童的时候,给她买一束很漂亮的鲜花。
因此在这个基础上,又要用掉她多一天的打工费。
一个月零一天。
够了吗?
不够。
可能还需要加上一份足以让自己花掉这些时间的勇气。
因为花掉这些时间,去见陈童一面,获得一个拥抱。见完以后,一个月零一天又要重新来过。
迟小满突然开始没有勇气去这样做。
她没有勇气为了让自己获得一个拥抱去花掉那么多时间。
浪浪没有钱会死。迟小满没有钱,只是见不到陈童。
她不知道是去花掉一个月零一天见一面,会更好。还是要把这一个月零一天存下来,用到下次更珍贵的、更值得去见面的机会中。
毕竟两个月好像也没有太久。
可能等这一个月零一天过去,陈童就已经结束拍摄,要从香港飞回来。
可下一次陈童去拍戏,下一次她们分开,迟小满要再想去见陈童,要花掉的,可能就不只是一个月零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