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下行。
走出单元楼,清冽的空气夹杂着雪的气息扑面而来。
风不大,但带着南方冬天特有的湿冷,穿透衣物,贴上皮肤。
她拉高了围巾,挡住下半张脸,呼出的气息在围巾边缘凝成淡淡的白雾。
雪还在下。
细密的雪片落在伞面上,出极其轻微的簌簌声。
地面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雪,踩上去有松软的质感,留下清晰的脚印。
她撑着伞,站在公寓楼前的步道上,目光投向小区入口的方向。
几乎没等多久,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就无声地滑行过来,停在了她面前。
车型稳重,线条流畅,车牌号是深市政府的序列,低调却不容错认。
后座的车窗降下,露出谢鸣胤的脸。
她今天没有穿正装。
一身深驼色的羊绒大衣,领口露出浅灰色的针织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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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垂在颊边。
脸上依旧带着那副端庄得体的笑容,但或许是因为雪天的光线,或许是因为私下的场合,那份笑容显得比平时柔和一些。
“上车吧。”谢鸣胤说。
唐郁时收起伞,抖落伞面上的雪,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温暖干燥,有一股淡淡的、类似于檀香混合着皮革的味道。
“久等了。”唐郁时轻声道,将收好的伞小心地放在脚边。
“也没有很久。”谢鸣胤侧过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冷吗?”
唐郁时轻轻点头:“有点。不过也还好。”她脱掉手套,搓了搓有些冰凉的手指,“所以,我们去哪?”
谢鸣胤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示意司机开车。
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汇入街道。
雪天路滑,车不快。
窗外的世界是一片流动的白,行人稀少,车辆也疏落。
“本来应该明天的,”谢鸣胤才缓缓开口,语气平常,“但你既然不能留下,那就只好提前了。”
唐郁时挑眉:“啊?所以是什么?”
谢鸣胤转过头,看着她,唇角弯起一个更明显的弧度,眼里带着点捉摸不透的意味。
“也没什么,”她说,声音轻缓,“提前带你见两个人而已。”
唐郁时看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那片平静的深潭里读出些什么,但失败了。
她轻轻点头:“好。”
没有再多问。
车子一路向北,渐渐驶离繁华的市区。
周围的建筑变得低矮,绿化增多,视野开阔起来。
雪似乎下得更大了些,窗外的白色世界越纯净。
唐郁时安静地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
直到车子拐进一条更安静的小路。
墓园。
车子最终停在墓园外的停车场。
司机先下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两把黑色的长柄伞,撑开,分别递给谢鸣胤和唐郁时。
然后又拿出两束花——是白色的雏菊,用简单的白色棉纸包裹着,系着浅绿色的缎带。
一束递给谢鸣胤,另一束,司机犹豫了一下,看向了唐郁时。
唐郁时很自然地接过来,然后对司机说:“我帮她拿就好。”
司机关上后备箱,微微鞠躬后回到车里,不做打扰。
谢鸣胤一手撑伞,一手拿着花,看向唐郁时:“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