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细线并未直刺穿心,而是弯曲如丝线般于白雩肌肤之上划过,二者接触之时,白雩也立即释放出容纳在血液肌肤之中的磅礴灵气,肌肤瞬间便迸射出浓郁白色雾气。
灵气与剑意相冲,平静的祠堂内风声凭空自起,流光小剑已经遁入红芒中消失无迹。
而白雩上衣已经完全破碎,肌肤恢复了原本的颜色,左胸留下了一道淡淡地血痕。
此时白珂玥才冲上前来,看着白雩胸口的伤痕一脸担忧,急切地询问“小雩,你没事吧?刚刚是怎么回事?”
白雩面露苦笑地微微摇头道“我没事。”
“奇怪,潇湘师祖的画像怎会这样?”白珂玥面露疑惑,喃喃自语道。
就在方才察觉到老祖画像放出红芒将小弟笼罩的一瞬间,她便想上前帮助。
谁知这红芒奇异,她的神念灵气竟然不能深入红芒剑影半分,正当她想祭出符剑之时便又突然消失。
她对此地已十分熟悉,从来没有出现这样奇怪的事情,一时想不明白也只能先放在心底,随即拉起白雩的手想祠堂外挪移而去,生怕再出差错。
白雩倒是一脸轻松,仿佛方才一切都没有生,任由姐姐的柔软小手拉着自己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走出剑派祠堂虽然只是一片风雪白茫,但这外界的一切对于白雩来说还是新鲜的。
察觉到白雩对一切的好奇,白珂玥脸上也有了一丝笑容,她可是知道小弟一直对外界很是向往,便逐渐慢下脚步来。
二人就这样牵手漫步在冰雪覆盖的山间小路之上,一者黑素衣,风神俊朗;一者黛色薄裳,明媚清纯,皆是修行之人自然无惧漫天风霜。
直到二人来到天梦剑派大殿之前,白珂玥才悄悄松开紧牵着白雩的小手。
稍一转头便看到白雩脸上那似有似无的笑意,随即轻捏裙角羞怒道“臭白雩,你在偷笑什么!”
“姐姐,我可没有笑。”白雩嘴角微扬回答道。
见白雩不承认,白珂玥心中知道他在狡辩,却也不想再提这羞事儿。
故作生气地不去理他,独自一人往大殿内走去。
白雩见状连忙跟上偷偷一瞥,只看到黛色衣领中那粉白脖颈从脸蛋蔓延来一抹薄薄的飞红。
二人步入大殿,已有多人等候。
只见一中年人居中上坐,云纹蓝衫,乌黑短,虎目鹰鼻,目光闪烁。
其下左侧一排依次放置五张古朴的雕花座椅,此刻只有第一和第五张座椅上有人在座。
座者长杂乱半遮面容,隐隐可见粗糙脸颊上的胡茬。
一根污布包裹的剑条斜抱在怀中,胸膛起伏有酣睡声音传出。
而第五张座椅上是一白老者,缕缕银梳理得一丝不苟,正襟危坐间看到白雩的目光随即报以慈祥的微笑。
而右侧一排足有七张座椅,此刻只有第一张座椅上空空无人。
其余六人为四男两女,每人之后皆有数人陪伴侍立。
看到白雩二人进来,众人也不言语只是隐隐打量。未等众人开口,白珂玥率先开口道“爹爹,我把白雩带来了。”
上座那中年男子自然便是白珂玥的父亲白广海,天梦剑派当代宗主。
闻言,白广海微微点头,严肃的脸上露出笑意,向白雩说道“少侠不必见外,你与小女师出同门,在天梦剑派只当是在自家便是,先和玥儿落座吧。”话毕,便朝大殿偏处使个眼色,却见那屏风背处便走出两人,各怀抱一把木椅往白广海身边安置。
当那二人路过那左侧第五座椅之时,背后笔直矗立的书生模样的青年将其拦住,也不知低语什么,那持凳弟子先是面露难色而后一喜,便将手中木椅一并交与青年之手。
那男子接过木椅,左右各持一个走向上座,将一只安放在白广海左侧离得近些,将一只置在右边离得稍远,做完这些便回到原来位置,轻薄的嘴角微翘向着白珂玥笑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白珂玥似乎和这男子也是熟识,清纯的俏脸上也是甜甜一笑以作回应。扎着雪绒球的双马尾微微摇晃,看得青年一阵色动恍惚。
等到白雩二人落座,白珂玥便安静地坐在父亲身侧,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广海看着白雩缓缓开口道“不知少侠哪里人氏?如今出谷是否要归乡探望故人?如有需要天梦剑派都将全力帮助。”虽然已从女儿哪里知晓这少年似乎在谷外并无家族归属,但他还需确认一番。
白雩微微摇头,回答道“小子自幼便在密谷之中,不知父母家族何处。我之姓名也是师尊所赐,故与师尊同为白姓。”
听闻白雩此言,白广海内心欣喜,脸上却不显露一丝,安慰道“少侠既受至尊赐姓为白,便当是我天梦白家之人。少侠如若不嫌弃,自今日起天梦白家便是你之家族,天梦剑派便是你之宗门,即刻将你命牌的放入宗祠之内!”
白雩心中微微吃惊,因为白广海之言实在出乎他的预料。
他深知此次出谷行走天下,孤身一人诸事不便,自己的出身又不能随意暴露,思来想去便是加入天梦剑派最为适宜。
早前,姐姐说到天梦剑派已议定自己为剑派剑子,不想今天又要将自己命牌奉置宗祠,这是要将自己视作宗门亲族之人看待的意思。
虽然天梦剑派亲族并非以血脉相认,凡天资高绝之人即使是拜入山门的外姓之人也有机会将命牌置入宗祠,可从宗门创立之初也仅有数人而已。
不过此事对自己来说并无坏处,似是对天梦剑派更有裨益,便回答道“家师与天梦剑派素有渊源,小子在谷外也无依靠,如今承蒙剑派前辈关怀,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哈哈。”白广海爽朗一笑,看得出来是自内心的高兴,语气又亲近了几分“小雩啊,剑派意欲委派你为宗门‘剑子’,不知你是否有意?”
听罢,白雩询问道“不知‘剑子’为何?”
见白雩询问,白广海将目光投向自己左手第一位,只是看着那蓬头垢面、昏昏欲睡的白非道略感无奈,便望向端坐第五的老人。
老人会意后,先是不着痕迹地扫视了一眼对面静坐的数人,最后不紧不慢地开口“老夫是天梦剑宗第五峰峰主白岸然,‘剑子’一职与我剑宗颇有渊源,就由我向少侠解释。吾辈修士内外争先,与外斗即是‘斗天’、‘斗地’、‘斗人’,与内斗则是与‘魔’相斗。邪念起而魔心生,就在此时此刻,却不知这天下间便有几人成魔。因此天下修行正宗无不以除魔卫道为己任,而在宗门内部更当严明刑法。我天梦剑派分为剑气二宗,剑宗之内皆为剑修。世人皆知剑主杀伐,同境界战力无敌,故从创派之初剑宗第一峰之主便执掌一宗之刑法大权。天梦剑派在外游历弟子多矣,‘剑子’便是在宗门之外行使刑法大权之人,要担负天梦剑派除魔卫道之重任。在天梦剑派之内,除峰主长老亲族以外地任何宗门弟子,‘剑子’都可行使刑罚斩杀之权!‘剑子’行走天下,与剑派‘天下行走’相当,见之如峰主亲临!”
听完白岸然的解释,白雩才明白‘剑子’的责任和意义,随即便推辞道“既然如此,那还请诸位前辈另选高才为好,我境界低微又才初入宗门,恐怕难当此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