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二,那个知县被锁拿进京。朱祁钰在乾清宫亲自审问。那人跪在下头,脸都白了,但嘴还硬,说自己是冤枉的。
朱祁钰看着他,忽然不想再问了。
“斩。抄家。”
那人瘫在地上,被拖出去了。
六月二十四,锦衣卫传来消息,说那个知县一杀,下面的人老实多了。粮药,没人敢再伸手。
朱祁钰听了,没说话。
六月二十六,王诚进来报信,脸上带着笑。
“陛下,好消息。”
朱祁钰看着他:“说。”
“太医院那边报上来,吴娘娘、刘娘娘、周娘娘,都有喜了。”
朱祁钰愣了一下。
吴氏,刘氏,周氏。三个,同时有孕。
她坐在那儿,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诚笑着说:“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宫里又要添皇子了。”
朱祁钰点点头,没笑,但脸上那种绷着的东西,好像松了一点。
“知道了。”
王诚退出去。
朱祁钰靠在引枕上,看着窗外的天。天还是灰蒙蒙的,闷热,但好像没那么让人心烦了。
三个。
加上去年那几个,大的五岁多,小的刚会走。再过几个月,又要添三个。
她忽然想起去年腊月,她去看朱见济,那小子蹲在雪地里堆雪人。她帮他堆,他高兴得直蹦。她又想起朱见泽,一岁零九个多月,会跑了,摇摇晃晃的,见人就笑。朱见润和朱见泓一岁零八个多月,双胞胎,刘氏说现在分得清了,老大话多,老二话少。朱见淳一岁零八个多月,还是安安静静的。朱见浚一岁零四个多月,白白胖胖的,见谁都伸手。朱见治一岁零四个多月,上回去看他,他正扶着墙走路,一步一步的,走得挺稳。
她想着想着,嘴角弯了弯。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外头还是闷热,一丝风都没有。远处的天边压着厚厚的云,黑压压的,看着还要下雨。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些云。
脑子里又冒出顺天、真定、河间那些灾民的脸。她没见过他们,但那些密报上的字,一句一句的,像刻在脑子里。
有人跪在地上往北边磕头,喊着皇上万岁。
有人拉肚子烧,等着药救命。
有人抢粮被官兵抓了,关在牢里。
还有那个知县,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嘴里喊着冤枉。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
云还是那么黑,那么厚。
她想起刚才王诚说的那句话:吴娘娘、刘娘娘、周娘娘,都有喜了。
三个。
她嘴角又弯了弯,很浅,但确实弯了。
然后她把窗户关上,回到炕边坐下。
炕桌上还摆着那叠奏折,最上头那本是顺天府的,说河堤冲垮了,得修。她拿起来,又看了一遍,批了几个字。
批完,放下。
靠在引枕上,闭上眼睛。
外头的知了还在叫,一声一声的。
屋里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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