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钰批了个“可”。
四月初六,她去了天津卫。
这是她登基以来第二次出京。上一次是三年前,送第一批藩王出海。这一次还是送,但人还没走,先来看看他们怎么练。
训练营在城边上,一圈木栅栏围着,里头搭了几排窝棚。她到的时候,那十二个人正在操场上站着,听一个黑脸汉子说话。
那汉子嗓门大,隔着老远都能听见:“——看星!夜里头,靠这个找方向!你们要是在海上迷了路,就靠它!”
朱祁钰站在栅栏外头,看了很久。
十二个人,站成一排,仰着头看天。天上什么都没有,但他们看得认真。
她没进去,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四月到十月,六个月。
每个月,天津卫都送一次考核结果来。第一次淘汰一个,是跑不动。第二次淘汰一个,是学不会认星。第三次没有淘汰,第四次淘汰一个,是跟教官顶嘴。第五次没有,第六次没有。
剩下九个。
九月的时候,她让人把第一批藩王的反馈整理成册,送去天津卫,让那九个看。看了要写心得,写自己记住了什么,打算怎么办。
九个人都写了。有的写得多,有的写得少。但都写到了药、工具、种子、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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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祁钰看了,没说话。
十月初,她开始筹备资源包。
这回的跟上次不一样。多了几样东西:
治疟疾的药,加了三倍的量。
斧头、锄头、锯子,每样多加五把。
种子换了,多备了红薯、土豆,说是耐旱,虫子不爱吃。
刀箭也多备了,每人再加十张弓、五百支箭。
还有一本小册子,是太医院编的《土人话》,用汉字记土人说话的音,几十句常用的。
她一样一样看过去,一样一样点头。
十月二十,第一批物资清点完毕,封存入库。
十一月,该传授功法了。
还是太庙偏殿。还是清场,王诚在八百步外守着,无召不得入。
九个人,分批来。每天一个,不让碰面。
朱祁钰站在香案前头,看着第九个人走进来。那人二十出头,瘦瘦的,脸有点黑,是在天津卫晒的。他走到香案前,跪下磕头,三跪九叩,一下不少。
“起来。”
那人站起来,垂着手,眼睛看着地面。
朱祁钰拿起香案上的黄绫,展开。
“看着。”
那人抬起头,看着黄绫上的字。墨迹是新的,她亲手写的,一笔一划:
“受正形清宁二篇,只传亲子,不传妻妾、女婿、母亲及任何外姓之人。若有违背,天地不容,子孙断绝,削爵除籍,天下共击之。”
那人看完,没说话。
“跪好。”
那人跪下。
朱祁钰把那卷黄绫凑到烛火上。火舌舔上去,慢慢地烧,边儿卷了,黑了,然后火苗蹿起来,整张黄绫烧成一团火。她把火扔进铜盆里,看着它烧完,变成一撮黑灰。
“从左边袖子里,她取出《正形十二式》图谱,翻开第一页。
页上画着一个人,站着,双手向上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