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投降,而是选择了另一条路。
晋北各地饱受盗匪祸乱,官府自顾不暇,攻下那些城镇轻而易举,他与李过带军东进,势如破竹。
往东,几座城池的千户贪图玩乐,变卖军械,底下的士兵无心恋战。
身旁的李过,该说他是个武痴吗。
阵前,李过常将擒获的千户提至马下,咧嘴笑道
“来和饿比试两招,赢了,便放你离开。”
破城后,陈骁武亲自约束军纪,将贪官污吏与普通兵卒区分对待。
他和李闯将站在城墙上,规划着之后的行军方向,接连攻下几座城池,完全能涉足陕地,甚至更远的北直隶那块。
十一:待续
一日,从别处寄来一份信件,字迹格外好看
殊文
一:书斋
万历四十四年
七岁的范殊文临窗而坐,握着手上的书,童声稚嫩,却念得认真。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窗外隐约传来异响,是逃荒的流民被拦在城门外。他放下书,趴到窗边踮脚望。
奶娘匆忙关上窗:“小少爷莫看。”
他坐回桌前,咳嗽起来。
二:粥棚
万历四十五年冬
父亲应官府的需求,在城西口设了粥棚,范殊文裹着厚衣服立在棚边,粥铺看热气腾起,难民排队领粥。
“仁者爱人,原来是这样”
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男孩捧着碗过来找他搭话,范殊文从袖中摸出块饴糖,悄悄递去。
那夜他睡得踏实,墙外再无哭声。
三:霉米
次年开春。
他与那男孩逐渐熟络起来,那是他为数不多的玩伴。
范殊文因咳疾复提早下学,路过父亲书房,门隙漏出低语,父亲与县丞在屋内。
“唉,上头要的孝敬不能少,你那粥棚,总得有个说法。”
父亲沉默了很久,县丞再度开口。
“仓里还有批霉变的陈米,白粥稀点,掺些土沙霉米,不会有事。”
他心头一颤,觉得父亲不会答应行如此之事,谁料,父亲的声音终于响起,沉沉一个字,开口同意了县丞给出的方案。
“好。”
范殊文贴在门外,指尖冰凉,心中像是缺了什么东西。
四:试毒
好几日,父亲不让范殊文外出,说是他体弱,不少灾民身上带着病,怕给传染。
那天令范殊文此生难忘,在霉米放后第七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偶然听到仆役在窃窃私语,米粥越来越稀,不少灾民食粥后上吐下泻,大病一场,年纪小的没几个能没熬过去。
父亲和奶娘不在,他便偷摸跑到屋外,急切地寻找那男孩的身影。
一天,两天,三天不见踪影。
他在心里说服了自己:平日里他出来的时间少,和那男孩在城门领粥那会恰好错开,没见着他人正常。
直到亲眼目睹了有人在喝下霉粥后不出一炷香时间病,面色苍白,被人拉到城外
他偷摸在粮仓里抓把霉米回屋,溜进后厨,生火,煮粥,盯着锅中勉强能够叫作粥的东西。
大半的土沙,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