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是高祖爷告诉你的?”褚廷秀审视着虞庆瑶,似乎还想探寻蛛丝马迹。
她坚定点头:“殿下不也没敢把真相告诉宿家的人吗?”
褚廷秀双眉紧蹙,却也不知再能怎样逼问,虞庆瑶转而又看了看程薰,有意道:“殿下也没将我的事情说出去,那接下来怎么办?程秉笔伤得不轻,一时之间没法动身。”
褚廷秀道:“今夜必定是只能留在这小镇,先前那群锦衣卫未必善罢甘休,如果我们落单,恐怕还会遭遇袭击。”
“但是宿宗钰既然要赶去保国公府吊唁,可能也不会在此多加停留……”程薰不无担心地看着那紧闭的门扉。
“我会与他们商议周全。霁风,你先安心养伤,不要着急。”褚廷秀言语温和,然而眉间郁色却也未曾减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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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搞得?!又输了!兄弟你这划拳手法是哪里学来的?”店堂内,宿宗钰一边大声懊悔哀叹,一边又已捧起满满一大杯酒,想都不想便直接灌了下去。
南昀英单膝踏在长凳上,斜身倚坐一侧,眼中犹带几分自负。“眼疾手快便行。你这种世家公子自幼娇生惯养,少见多怪,多走走江湖市井自然就能学会。”
“你别看我生在国公府,这金陵城内大大小小歌楼酒肆就没有我不熟的!”宿宗钰却不介意他这桀骜姿态,反而眉飞色舞说着,恨不能将熟悉的风月场所一一告知对方。
正说得兴起,却听旁边有人刻意咳嗽,转脸一看,见是宿放春满面不悦地盯着自己。
“小姑姑,我又没说什么过分的言语,你何必对我虎视眈眈?”宿宗钰凤目含着委屈,随即又给南昀英满上一杯,“兄弟如何称呼?”
南昀英毫无谦让之意,曼声道:“我姓南。”
宿宗钰满意点头,又问道:“南兄弟是哪里人,听口音怎么也像是金陵一带的?”
南昀英端起酒杯,意态慵懒:“是啊,我在金陵待过不少时候。”
“那真是巧了!”宿宗钰一拍腿,不胜感慨,“这就叫他乡遇故知啊!”
独自坐在旁边一桌的宿放春忍不住道:“你们两个素昧平生,怎能叫做故知?宗钰,你这说话不经心的毛病何时才能改好?”
“一见如故,胜过多年交情,怎么就不能叫做故知了?”宿宗钰一扭脸,又向南昀英笑道,“刚才听说兄弟你是救了那位棠婕妤,一路护送到此,还与锦衣卫交手将他们打个落花流水,倒令我很是钦佩!实不相瞒,我自幼也好习武骑射,等有空的时候咱们能不能切磋一番?”
他这边热情似火,南昀英却始终骄矜拿劲儿,顾自拨弄着酒杯,慢慢道:“我又不是街头卖艺的,平白无故交手做什么?”
“都是好武之人嘛,点到为止不会伤及对方。”宿宗钰不仅不嫌恶南昀英倨傲不羁,反觉此人不像部属们对他毕恭毕敬,也不会因为他是定国府的小主人而曲意逢迎,真正是个特立独行之人,而且方才听宿放春说到这年轻人刀法凌厉,心中更是好奇得紧。
“你看看这个。”宿宗钰又取来自己之前背负在肩后的金银弓箭,放在桌上,“不知南兄弟可喜欢骑射?”
南昀英瞥了一眼,道:“我可不喜欢用这样招摇的弓箭。”
“试试看嘛,我这一路上无聊得紧,难得遇到能与我共饮又爱武的人,还请勿见怪。”宿宗钰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拿着弓箭便想往外走。
正在此时,门扉轻响,宿宗钰回头一看,原是褚廷秀与虞庆瑶从那房间走出。
宿放春见状,随即站起身来迎上前,向褚廷秀低声道:“殿下。”
褚廷秀微一颔首,向宿宗钰道:“你这又是要去哪里?”
“想和这小兄弟去切磋技艺。”宿宗钰在布帘前,笑盈盈回答,“要不您也一起来?”
褚廷秀对这飞扬恣肆的少年隐隐不满,但又不能有所表现,只能道:“宿宗钰,比试技艺无论何时都可以,眼下似乎不是时候。”
“射箭而已,又有什么要紧。”宿宗钰一脸散漫神情,宿放春不由敛容上前,低声叱道:“宗钰,在殿下面前怎可这样无礼?”
宿宗钰唉声叹气,将弓箭一挎,靠在门边道:“这也不准,那也不行,那现在你们打算怎么样?”
“自然是要好好商议。”宿放春向褚廷秀望了一眼,低声道,“殿下意下如何?”
褚廷秀微微颔首,将那房间门扉推开一道。“请进来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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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放春与宿宗钰先后跟进,虞庆瑶有心叫南昀英一同进去,他却始终坐在桌旁,就连方才褚廷秀与他们说话时,也只是冷眼旁观,面露不耐之色。
“一起进去听听,接下去到底怎样安排。”虞庆瑶催促他,南昀英却挑着眉道,“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虞庆瑶看着那已关上的门扉,坐在他身边小声道,“于情于理你都应该进去,不然他们在那商量,你却坐在外面,不是显得格格不入吗?”
“我又为什么要和他们坐在一起?”南昀英满目鄙夷,“出身富贵高高在上,本就和我不是一路人。”
虞庆瑶想到褚云羲的出身,颇为无奈地撑着脸:“还真是固执已见。”
“那么多人吵吵嚷嚷,我能耐着性子坐在这里耗费大半天时间,已经够给你面子。”南昀英淡漠以对,“按照我的性子,早就驾着马车远走高飞,还需要留在这里无所事事?”
虞庆瑶一怔:“你要去哪里?”
他不悦地瞥了虞庆瑶一眼:“你是完完全全不将我放在心上!上次就跟你说过,你怎么就忘记了?!”
她微微一怔,这才想到那次他从帝陵将自己带走后,在白沙滩那里说过的话。
“你是说,要自己去金陵?”
南昀英这才冷哼一声:“要不是后来那爱哭的小子横生枝节,我早已到了金陵,根本不会到现在还在这穷乡僻野待着!”
虞庆瑶略一踌躇,放低声音问道:“你一直说要去金陵,是为了什么?我记得,你之前说是在那里有一件重要的东西……”
她说到此,忽然想到褚云羲此去金陵的目的,不由疑惑起来。
难道南昀英坚持要去金陵,也正是为了寻回那随身佩刀?
南昀英却只睨她一眼,随后回应:“你想知道?那就跟我走。”
虞庆瑶迟疑片刻:“是不是要找那柄龙纹刀?”
他蹙着眉,流露厌烦之色。“棠瑶,我讨厌别人追根究底问这问那。你如果想要知道,跟我走一趟金陵就可以,又何必追问不休?”